李朝欽聞聲側身看了一眼,只見他和鄭芝龍都是一副臉都要耷拉到地上的樣子,而且原本應該乾乾淨淨的衣衫,此時竟沾滿了炭灰,黑不溜秋的,像是剛從煤礦裡鑽出來似的。
看到他們回來,李朝欽不禁鬆了口氣,好奇的指著他們身上的衣服問道。
“二位這是幹啥去了?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
熊文燦甩了一下衣袖,很是不爽的看著他:“李千戶要是閒著沒事,就不能去窯子裡找找樂子?”
“再不濟,你去大街上調戲良家婦女都行!”
“你動周家做什麼!”
“就算要動,能不能在動手之前,知會我們一聲?”
李朝欽:??
臥槽?
這老熊都敢用這語氣跟自己說話了?
“熊大人幾個意思?”
熊文燦聞言卻大怒起來,指著李朝欽的鼻子吼道。
“幾個意思?”
“本官和鄭兄弟昨日剛到施邦曜那裡坐下,就聽到有人說你封了周氏糧行的店鋪!”
“若不是施邦曜有先見之明,恐怕你連今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還有,我們本已打探到了周家糧庫,可你整這麼一出引起了人家的驚覺!”
“大半夜的一把火,整整幾十間糧倉,起碼上萬石的糧食,全都燒成了飛灰!”
“你說,這事兒該算在誰的頭上?”
李朝欽愣住了。
這兩個傢伙之所以弄的跟黑鬼似的,竟是跑火場去了?
不對!
他們竟然找到了周家的糧庫?!
還有,這麼大的火,自己在城裡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熊文燦的責問被他無視,連忙反問道。
“周家的糧庫在哪?”
“那麼多的糧食,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被一把火燒個精光?”
鄭芝龍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就在城東二十里外,龍溪河邊的一個莊子裡!”
“我們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糧庫裡還被人潑了火油,根本撲不滅。”
“算算時間,應該就是你們和周家交手之後,從周家跑出去的人乾的。”
“施知府帶人尋著蹤跡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聽到這些,李朝欽這才明白為什麼施邦曜會在衝散了那些賊匪之後,就帶著騎兵離開了。
只不過,得知真相的他差點眼淚流下來。
孃的!
忙活一天,差點把命丟在周家。
竟然是幫了倒忙?
如果不是自己一時衝動弄了周家,那糧庫豈不是就能完整的查封下來了?
上萬石的糧食.........
沒了!
這事兒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還不得給自己大耳刮子抽到死?
他看看熊文燦,又看了看鄭芝龍,心裡緊張的一批。
要不......
滅口?
招撫不成,回去最多也就是挨頓板子,就說這倆貨被海盜上岸給弄死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像是魔咒似的,在腦海裡再也揮之不去。
就連他的目光,也開始有意無意的看熊文燦和鄭芝龍的脖子上瞟........
看完脖子,又往這倆人肚子上瞅......
哪裡下刀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