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傢伙的時候,朱由校很意外。
只見張維賢光著上身,背了一捆藤條,還是帶刺兒的那種!
他背後也不知被扎出了多少傷口,鮮血隨著走動,染紅腳下一個又一個的腳印。
來到朱由校身邊後,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張維賢,懇請陛下給武勳們留一條出路 !”
“先前的罪責,臣等認罪認罰!”
說完,從身後的褲腰裡掏出一塊木板來,放到地上,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等他抬起頭來,那腦門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朱由校:???
朕操!
這是怕校場上的泥地磕不響,還特意帶了樂器??
這誠意是夠了,只不過..........
“就自己過來,讓朕怎麼相信那幫傢伙能夠改過自新?”
張維賢連忙道:“陛下放心,他們已經跟臣保證過了,各家的兒孫,全都送入神機營!”
“請陛下放心操練,傷了、殘了,或是上了戰場之後戰死了,都是他們的造化!”
“若是不夠........”
說到這裡,他咧嘴一笑。
“那幫傢伙說了,只要陛下不嫌棄,他們從今以後,就貓在家裡,可勁兒生!”
“一個不夠,就生十個,十個不夠,就生一個百戶所出來!”
“咱大明勳貴近千,個個都是妻妾成群,可著腰子上,也給陛下生個百萬大軍來,以彌補之前犯的過錯!”
這番豪言壯語一出來,朱由校承認,他被嚇到了。
牛逼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幫傢伙若是認真的,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他還有一些疑慮。
勳貴家的子弟,正常都會進入京營歷練,或是擔負起宮衛的責任,這是自古以來的慣例。
但到了明朝,特別是明後期時,這些勳貴子弟便成了錦衣衛裡混吃等死的貨色。
就連宮內侍衛都少有勳貴子弟的影子。
如今原本在京營裡的那些勳貴子弟被朱由校藉著吃空餉、扣空餉的名頭踢出去後,勳貴們徹底斷了武道一途,也難免他們會著急。
所以,他擔心這些勳貴子弟重回京營之後,會死性不改,把自己好不容易帶回正途的京營再給敗壞了。
張維賢似乎看出了這一點,見朱由校遲遲不給答覆,便再次開口說道。
“陛下放心,這些勳貴子弟若重返京營,您不用管是誰家的,只管當成普通兵卒使喚就成!”
“衝鋒陷陣,他們在前!”
“斷尾求生,他們在後!”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說完,又是三個響頭磕下。
朱由校承認,自己動心了,不是為了那些勳貴甘願論為生娃機器,而是因為張維賢的態度!
清理京營沒燒到他,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可他偏偏站出來替那些勳貴說話,明知道這事兒可能會讓自己不快,可他還是來了!
也就是說,他還有一顆公心!
這是如今大明的官員最缺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