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裡,朱由校對於瀋陽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而事實上,就算他知道了,也無能為力。
至少,暫時是無能為力的。
十餘萬大軍的出行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糧草、輜重在北方的道路上行走起來十分艱難。
他們明明比火箭炮還要晚出發幾天,可是現在,那些大殺器卻被反超落在了後面。
至少,還要兩天才能抵達!
而魏忠賢那邊的糧食,更是需要至少七天才能到達山海關。
在這些全部到達之前,為防止女真狗急跳牆,他甚至連錦州都不能去!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孫承宗不斷的派出一隊又一隊的夜不收,出關打探敵情。
看著遠處山上的積雪,他隨口向孫承宗問道。
“建奴那邊能拿出手的兵力可摸清了?”
孫承宗點了點頭:“皇太極之下,分為八旗,每旗七千五百人。”
“再加上一些降奴的漢人和蒙古人,最多也不會超過十五萬。”
“至於瀋陽城附近,能調集十萬便已是極限。”
“老臣聽聞,他們去年冬天過的很艱難,眼下應該正缺糧草。”
“若非陛下起意親征,按老臣的預計,最多不過三個月,他們也該找上門來了。”
朱由校感到有些詫異:“老師為何如此篤定?”
孫承宗笑著說道:“無論是女真,還是蒙古各部,都不擅耕種。”
“這些年的天氣,不管是放牧還是漁獵,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不止是大明的百姓處於青黃不接的狀態,關外也是一樣。”
“皇太極剛剛繼任汗位,眼下糧草不濟,他唯一的選擇便是挑起戰端。”
“若勝,可大肆劫掠以資建奴之需,此為開源。”
“若敗,也能淘汰一部分老弱殘兵,此為節流。”
“說起來,這也是千百年來,關外蠻夷的一貫作風!”
朱由校恍然大悟,剛想說些什麼,就見王之臣走了過來。
“啟稟陛下,關外有林丹汗的使臣求見!”
林丹汗的使臣?
朱由校和孫承宗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
林丹汗,全名孛兒只斤·林丹巴圖爾,汗號為呼圖克圖汗,是蒙古的第35任大汗,也是最後一任。
自從他繼任汗位之後,蒙古汗權已經有了萎靡不振的勢頭。
科爾沁、內喀爾喀、土默特、鄂爾多斯等諸多部落紛紛各自為政,林丹汗雖然名義上是蒙古的共主,可真正能夠支配的只有察哈爾部!
再加上女真的崛起,自東向西逐漸吞併蒙古諸部,年僅十三歲便繼位的林丹汗,從處境上來講,和歷史上的朱由檢一樣,面臨著巨大的內憂外患!
活生生的一對難兄難弟!
所以,從萬曆四十七年起,為了攫取明朝的“賞銀”,壯大自己實力,林丹汗便開始採取了聯明抗金的行動。
天啟七年,也就是去年,林丹汗以大軍壓境,討伐察哈爾部下的奈曼與敖漢兩部,最終以兩部降金收場。
自那時起,蒙古與女真之間,就再沒了緩衝。
為了迴避兵鋒正盛的女真,同時趁著蒙古右翼諸部力量薄弱之機,兼併諸部,恢復其大汗的真正地位,林丹汗做出了西遷的決定。
根據目前的情報來看,林丹汗應該在歸化城一帶活動,也就是後世的呼和浩特,距離山海關足有一千多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