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皺著眉頭,指著滿桌的酒菜說道。
“天下萬民尚處於饑荒之中,無數人為了一口草根而大打出手!”
“陛下豈可如此奢靡!”
朱由校剛拿起筷子,聞言就又放回了桌上,長長嘆了口氣後,才解釋起來。
“老師可知這道清蒸黃魚需費銀幾何?”
“要整整八兩銀子!”
孫承宗頓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驚呼一聲。
“什麼?”
“八兩銀子,那可是六石米了!”
“陛下可知道,六石米,足以讓尋常的四口之家,吃上一年!”
“您如此奢侈,與那商紂的酒池肉林何異!”
此言一出,溫體仁便皺眉低喝道。
“孫尚書,言重了吧?”
朱由校卻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繼續指著那道鱸魚說道。
“老師只知這條魚值八兩銀子,那你可知為了送這條魚入宮,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漁民捕魚,賣給魚販,再由魚販送至京師。”
“雖然說起來只是一句話,但這其中,卻包含了無數的關節!”
“漁民的衣服、漁網、船隻,這些都是消耗!”
“漁販的鞋子、冰車、沿途吃住,這些也是消耗!”
“所以,雖然朕吃這一條魚,看起來很奢侈,卻在無形中,給百姓們創造了賺取銀錢的途徑!”
說完這些,他看著溫體仁笑道。
“閣老可有什麼要補充的?”
溫體仁大喜,思索一番後,便拿起筷子,在那魚盤中扒了兩下。
雖然這個動作有些失禮,但在此時,卻沒人顧得上較真。
扒完了魚,他才開口說道。
“孫尚書請看!”
“這道清蒸黃魚,可不止有魚!”
“還有花椒、青蔥、薑片、醬油等等配料。”
“而這些配料,又分別來自不同的產地。”
“就如同陛下剛剛所說的,這些配料,要運至京師,在沿途同樣會產生不少的花費。”
“所以說,在尋常人看來,這只是一道昂貴的菜餚。”
“但是站在陛下的角度來看,卻是在授人以漁!”
“讓更多的百姓找到謀生之法,才是對應天災的最好辦法!”
“所以,這道菜以本太保看來,八兩還是太便宜了,應該八十兩才好!”
孫承宗愕然:“難道這魚,不是地方進貢過來的?”
朱由校笑著搖頭道:“原來老師是誤會了,朕早就跟宮裡說過,以後所有的吃用,全都要從城中採買。”
“地方貢奉,概不接收!”
“而且負責採買的也是宮女,她們會扮作富戶家裡的丫環,以免讓人有機可趁。”
“這一切,都有錦衣衛盯著,不會出什麼亂子。”
聽完了這番解釋,孫承宗終於改變了態度,端起一杯酒,起身說道。
“陛下深謀遠慮,是老臣錯怪您了。”
“老臣自罰三杯!”
朱由校連忙起身,伸手將酒杯奪了過來。
“老師也是好意,這酒,朕替您喝了!”
說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又連乾兩杯。
溫體仁酸了!
雖然他是太保,可這地位,還是比不上只是尚書的孫承宗啊.........
孃的,誰讓人家是帝師呢!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