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畝民田田賦僅需交納三升三合五勺,計算下來也不過才四斤左右。
但事實卻是,江南一帶士子眾多,他們是不需要交納田賦的。
他們不繳田賦,那這一部分田賦便嫁接到了百姓們的頭上。
於是,三升三合五勺,就變成了四升、六升、八升,乃至更多。
而這個數值,一直在隨著大明的建國時間增加而增加!
時至今日,已然達到了數鬥之多。
據青蓮所說,江南一帶,田賦最重之地,又當屬蘇州,每畝田賦,如今已經高達八斗!
即一百二十二斤左右!
可此時的稻田,產量也不過300斤左右,這還是豐年的收成,若是災年,只怕連一半的產量都沒有,若是大災,那就更不要說了。
四斤和一百二十二斤,大明立國二百餘年,田賦幾乎翻了三十餘倍!
如此沉重的負擔,逼的百姓們不得不去選擇投獻!
投獻,便是將自家的田地,掛名在士紳們的名下,每年交納一定的田賦給他們,而這個數量,一定是比交給朝廷的少。
但即使是這樣,若是連續遇到災年,在交納過田賦之後剩下的糧食,依然無法讓百姓們正常生活下去。
到了最後,只能向士紳們借高利貸,利滾利還不上,便要典賣土地低債,若是連典賣土地都不夠低債的話,賣兒賣女的事情便不再稀奇。
這一支的孔家遷居至漳州不過百年,便已有了數萬畝的良田,這也意味著,每年都要有不少的百姓,因為孔家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砰!”
朱由校越聽越氣憤,抓起酒壺便砸在了地上。
酒壺破碎,女兒紅的味道瞬間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守在外面的針北望和鮥瞳第一時間衝了進來。
“爺!”
“出去!”
朱由校頭也不回的向他們喝道。
二人這才知道是自己過於緊張了,連忙退到外面,並順手把房門關上。
顧橫波被嚇的停止了舞蹈,垂著腦袋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她娘青蓮也沒好到哪去,想到來時老鴇交代的話,她臉色變的慘白。
“公子恕罪,是奴家說了不該說的。”
“奴家自罰三杯!”
說著,從桌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壺沒了,她便抱起酒罈直接往杯子裡倒。
只是不知她是有意,還是那壇口太大,杯子太小的原因。
酒罈剛一傾斜,裡面的酒液便灑了出來,將她身上的衣襟打溼。
“娘......”
顧橫波見狀,驚呼著跑了過來。
青蓮一臉苦澀的看著自己女兒,輕聲說道。
“去給娘拿身乾爽的衣服。”
“桌上的菜也都涼了,莫讓公子吃了之後鬧肚子。”
“你去讓廚子再做幾道熱菜,等做好了,你一併端來。”
“不必了!”
朱由校聽出了她言外之意。
支開女兒,和自己共處一室,賠罪?
還是什麼?
不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在沒心情,也沒興趣。
“爺剛剛之所以摔了酒壺,和你並沒有什麼關係。”
“相反,爺這裡還有件事情想麻煩你和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