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也帶一個。”時老爺子像個孩子一樣的舉起右手,只是眼裡被陽光反射出的點點淚光,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好。”時深啞著嗓子應了下來,彎了彎嘴角,給了他們自認為自己最好的一面。
可是落在蘇年年的眼裡,卻是苦澀的。
待時深走後,時老爺子坐在旁邊,一邊剝著橘子皮,一邊碎碎唸的:“老伴兒啊,我今天早上,吃了八個包子,喝了一碗小米粥,吃完小睡了一會兒,夢到十八歲的你了。”
“穿著你最喜歡的藏青色旗袍,披著白色披風,在院子裡盪鞦韆,我啊,就坐在院子中間,拿著畫筆,在紙上一點一點的畫下了十八歲的你。”
蘇年年聽著老爺子講著他的夢,恍然間,好似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和時深。
會不會他們老了的時候,也在回憶著這個時候意氣風發的自己。
會不會有一天,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另一個像爺爺這般親力親為的照顧著。
但這都是不可預估的未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到來。
說著說著,時老爺子就哽咽了,嚼著嘴裡的橘子,潸然一笑:“怎麼是酸的啊。”
時奶奶看著老爺子皺起眉頭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結果,但都很默契的,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冰冷的病房裡,一縷陽光傾灑在兩位老人的身上,溫馨而又美好。
而這段溫馨,只存在了一個下午。
當晚,時老爺子和蘇年年正跟時奶奶聊著天,突然,時奶奶喘不上氣,送進搶救室裡整整一個小時。
醫生出來後,說著死亡通知。
時老爺子當下就昏了過去,旁邊的蘇年年連忙扶住,沒有讓老爺子倒在地上,時深和時司昭衝了過來,醫護人員也急急趕來,場面特別的亂。
蘇年年往後靠了靠,看著大家忙碌的樣子,彷彿聽不到任何聲音。
眼裡只有一群奔跑的醫護人員。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感受生死,就在一剎那間。
為了不給大家添亂,蘇年年下樓去醫院外面透氣。
晚上十一點冷風,吹的人有些刺骨,她戴上衛衣帽子,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仰頭看月亮。
月初的月亮,彎的像根線一樣,特別細。
腦子裡想著時老爺子今天講的故事。
是他和時奶奶的故事。
出身書香門第的小少爺和留洋歸來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