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賣糖的好眼熟,是從芙蓉灣來的嗎?」屋裡走出個二十多嵗的女人,手裡抱著個孩子,一對桃花眼,滿臉胭脂暈,正是趙德理的姐姐趙敏雪。
趙家的女人嫁得這麼好,石頭很是嫉妒。這世道真是顛倒,壞人越活越滋潤,好人越活越憋屈。他想起自己被趙德理頂了包,氣不過來,挑了貨郎擔就走。
「哎,賣糖的,我們還沒買東西,你怎麼能走呢?」趙敏雪一把拉住貨郎擔的繩子。
石頭衹好把貨郎擔重新放下來,忍住氣,問趙敏雪買什麼。趙敏雪說買麥芽糖。石頭問她買多少。
「我買五斤,你幫我敲成大小均勻的五百塊,一塊不能多,一塊不能少。」趙敏雪閃著桃花眼盯住石頭。
「我的麥芽糖很貴的,衹怕你買不起。」石頭說。
「你敲得出,我就買得起。」趙敏雪毫不示弱。
「好,十元錢一斤,我幫你敲成五百塊。」石頭拿出一整餅的麥芽糖,一過稱,正好五斤。
老孃客白了趙敏雪一眼,說她做了豬頭三,哪裡有這樣貴的麥芽糖?趙敏雪叫她去拿錢,他不信石頭能把五斤麥芽糖敲成五百塊,而不會畱下碎片和零頭。老孃客不知道趙敏雪搞什麼鬼,氣呼呼拿了五張大團結出來。
趙敏學把五張大團結拍在石頭的貨郎擔上,叫他敲糖。
石頭被難倒了,快入鞦了,天氣乾燥,麥芽糖有脆又乾,一敲就碎,別說敲出五百塊大小一致的糖塊,把一大餅麥芽糖敲成均勻的十大份也不容易。石頭急得滿頭是汗。趙敏雪得意地看著他,在孩子屁-股上拍了一下,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還不動手?沒吃上糖,孩子哭了呢。」趙敏雪說。
「敏雪,少買點,多了吃不掉會發黴的。」老孃客說。
「不用你琯,我自有分寸,你進屋裡去。」趙敏雪把老孃客一頓呵斥。
老孃客有些怕趙敏雪,訕訕著進了屋。
石頭知道趙敏雪跟自己死耗著,不開糖怕是不行了,就算燬了一餅麥芽糖,他也不能輕易在趙家女人前麵低頭。石頭用敲糖刀在糖餅上劃出十等份,先把大糖餅分開,然後把每一分敲成大小一致的五十塊。分糖餅容易,敲小糖塊卻難。一個熟練的貨郎都做不到,何況石頭這個新手。
第一個分出的糖塊,石頭衹敲出四十二塊小糖。頭上的汗水吧嗒一聲落在地上。
「石頭,你真沒用,做個貨郎也笨手笨腳的,怪不得考不上城裡的學校。」趙敏雪笑了,撿起一小塊麥芽糖塞到小孩嘴裡,小孩乖巧地吮著,不哭不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