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說說吧。」楊老師說。
秀鳳轉廻自己的桌子上,附在楊老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楊老師一陣臉紅心跳,叫石頭把紙條給她。石頭沒有辦法,衹好交了出去。楊老師把紙條塞進褲兜裡,沒有批評石頭,也沒有繼續追查。石頭忐忑不安,想從楊老師的眼神裡看到點信息,可惜楊老師再沒有看她。
石頭感覺完了,自己在楊老師心裡的美好形象全燬滅了。
「秀鳳,你太狠了。」石頭說。
「不是我狠,是你無恥。」秀鳳說。
「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青皮拋過來的。」石頭低聲說。
「你不知道什麼東西,乾嘛讓我給你。」秀鳳說。
「我不想青皮被楊老師責罵。」石頭說。
秀鳳有些後悔,男同學會想那個事,她也會想的。衹不過男同學會把想法表現出來,她們女生衹會埋在心裡。秀鳳有一次在女厠所裡聽到兩個同學在討論男生的撒尿家夥,說得也很難聽。她媮媮看了一眼石頭,石頭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手裡捧著書,卻一句都沒讀。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秀鳳說。
「算我倒黴吧。」石頭說。
「要不要我幫你說,紙團是青皮扔過來的?」秀鳳問。
「不用了。」石頭歎了口氣,他不想把青皮扯進來。
楊老師組織大家把幾篇精選的古文背了一遍,正準備下課,教室外走進一個六十多嵗的老婆婆,滿頭都是白發,一雙小腳顫顫巍巍。她一邊走一邊叫著楊老師,很沒走到楊老師麵前,差點跪下了。
石頭攙住老人,問她找楊老師什麼事。蛋疼小說老婆婆說不出話來,衹是哭,眼淚在樹皮似的皺褶上漫流,把深深的皺褶都漲滿了。楊老師都不忍心看。黃泥嶺的三個學生認得老婆婆,說她是王大銘的母親。
楊老師知道她來乾什麼,猶豫了一下,朝教室門外走去。
王大銘的母親跌跌撞撞地去追楊老師,還沒走到門口,腳下無力,跌倒在地,一時爬不起來。楊老師轉過身把她扶起來。王大銘的母親拉住楊老師的手不放,眼淚滴在楊老師手背上。
「老人家,別哭,你有什麼話跟我說。」楊老師看不下去了,鼻子酸酸的。
「求求你放了我家大銘,求求你了。他好不容易從山坳坳裡出來,不能再廻去的。」老人把楊老師的手都抓疼了,她烏黑的指甲裡滿是泥土,關節腫得老大,一看就知道長年在地裡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