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見陸時硯,滿是褶皺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他杵著柺杖走了過來,“我聽管家說你去了青山路……”
“也不知道去那幹什麼,這腿還能開車怎麼的?”
女人不滿的聲音傳來。
老爺子頓時臉色一變,呵斥道:“姜琴!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我怎麼了?!”
老婦人站起身,一臉怒火,“我這話說錯了嗎?”
兩人眼看著又要吵起來。
陸時硯早就見怪不怪,他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沉默地滾動輪子慢慢往前。
老爺子見狀連忙拉住他,“誒,別走,爸媽今天是來給你過生日的。”
陸時硯一滯,聲音很輕,“爸,你忘了,我從來不過生日。”
陸家並不期待他的出生。
在他之前,陸家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姜琴懷上他,也只是意外。
要不是有個不靠譜算命的說這胎會是個女娃娃,姜琴也不會留下他。
她一直都想要個女兒。
其實那個算命的倒也沒算錯,她確實懷了個女兒,這一胎是龍鳳胎。
只不過女胎在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
姜琴一直認為是陸時硯的錯,是他害死自己女兒。甚至幾次毫不避諱當著年幼的陸時硯道:“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所以陸時硯從來不過生日。
“你當然不能過,”姜琴嗤笑一聲,“你的生日,可是我女兒的忌日。”
老爺子的柺杖用力杵了下地板,發出“咚”的一聲響,“夠了!我就不該帶你過來!”
說完他自顧自走到陸時硯身後,“書醫生,讓我來吧。”
他自己走路都走不利索,還要來推陸時硯。
不過他一再堅持,書妤也就任由他去了。
“你別聽你媽瞎說,”老爺子安慰他幾句,隨即道:“爸今天特意給你訂了蛋糕,生日嘛,還是要過的。”
陸時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傭人很快推著蛋糕走了上來。
老爺子大概想要哄他開心,親自走上前把蠟燭插到蛋糕裡,他壓下打火機,“啪嗒”一聲。
書妤下意識伸手,只是晚了一點。
橘紅的火焰搖曳,點燃寫著29的金色蠟燭。
老爺子笑著看向陸時硯,“來,時硯,許個願望吧。”
陸時硯坐在輪椅上,整個人都緊繃著,甚至還在輕輕顫抖,指節被他捏的發白,額頭也佈滿了細汗。
他的鏡片上倒映著,熾熱搖曳的火光。
他的耳邊開始迴響一陣陣尖銳的聲響,如同高分貝持久的鳴笛聲,震得他目眥欲裂,眼前不斷閃過雪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