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冷不丁開口:“俞年。”
原本站在不遠處走神的人身子抖了下,垂落的兔耳揚起一點,又垂下。
他慢慢朝著書妤走近,謙卑的姿態,“小姐。”
“坐下和我一起吃。”
大廳死一般的沉寂,低著頭做事的傭人們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敢置信朝著這邊看來。
嘴巴張大,能吞下一個雞蛋。
俞年也十分驚訝,暗紅色眸子掃了她一秒,又偏開。
他半垂著頭,長長的耳朵震顫。
他在不安。
書妤像是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又重複了一遍。
氣氛莫名有些緊張,傭人們把頭垂得更低,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惹惱小姐。
大小姐平日還算溫和,只有在面對先生時,會顯露出可怖又憤怒的一面。
俞年挪動步子,坐在了她的對面。
書妤挑了下眉,原本想要他坐到自己身邊,卻又在看見他發顫的指尖時收回了這個想法。
她沒再多說,低頭吃起早餐。
這些都是俞年做的。
他的手藝一向很好。
因為都是他自己做的,所以俞年很清楚,這裡面沒有下藥。
實際上,每次他做飯的時候,身邊都會有一個保鏢全程監視著。
就算他有那個心,也做不到。
拿起刀叉,俞年切開面包,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味同嚼蠟。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偏偏對面人的視線還直白地落在他的身上。
書妤吃得差不多,便抬眼看著俞年吃。
他半垂著眼,纖長濃密的睫羽壓下,眼尾的那顆小痣晃眼勾人。
吃東西的時候,他的腮幫子微微鼓起,配合垂落在腦後的兔耳,總算露出幾分獨屬於兔子的可愛。
昨日書妤就注意到了,她家裡的這隻兔子,太瘦了。
站在寒風之中,單薄得像張風化的紙,風輕輕一刮,就能吹跑了。
書妤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腕,纖細一截,指骨之間沒有一點肉,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俞年不著痕跡地把手往回收了收,袖子遮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
看了眼時間,書妤站起身,“我去上班了,你要是嫌悶可以出去走走。”
說完也不等俞年回答,拿起傭人遞過來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俞年盯著碗裡的小米粥出神。
“小俞,你吃好了麼?今日的衛生還沒有打掃。”
王然朝他走過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話裡卻沒有幾分尊敬。
小姐不讓他們稱呼俞年為先生,也算變相告訴他們,他和其它被賣過來當下人的獸人沒有區別。
王然也是一隻獸人,一隻狸花貓。
漂亮的獸人會被上流社會買去當玩物,而像他這種相貌普通的,只能淪為下人,一輩子打雜。
所以他對那些相貌出眾的獸人抱有極大的敵意。
尤其是俞年。
俞年聽到這話沒有什麼反應,像是早已經習慣了,起身把碗筷收拾好。
他們敢這樣對待俞年,無非是仗著小姐不喜歡他。
實際上,小姐之前幾次撞破俞年被下人使喚,卻沒有阻止。反而默許了他們的行為。
小姐今日對他的態度雖然有些奇怪,但王然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只當是,小姐今日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