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活著的氣息。
夭枝昀腳步越來越漫,越來越慢。他呆滯地看著躺了一地屍體,那是被煞氣侵蝕的,他的子民。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爬滿了漆黑的紋路,他們睜著眼,死不瞑目。
夭枝昀看到了一個年幼的,尚在襁褓之中的幼狐,那是青丘一對眷侶期盼已久的孩子。
他很小很小,甚至連人形都沒有化。
夭枝昀抱過它,它現在就躺在他的腳邊,沒有一絲生機。
書妤慢慢跟在他的身後。
一陣風吹過,君衍之和仰朋姍姍來遲。
看到這一片慘象,仰朋失了聲,他輕聲說道:“魔族先把煞氣頭投放在了人界,我和師弟去了人界組織煞氣擴散。沒想到青丘……”
仰朋說不下去了。
夭枝昀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小狐狸,半垂著眼,一言不發。
站在那裡,像是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垮。
半晌,夭枝昀抱著小狐狸往大殿裡走,幾人察覺不對,急忙跟了上去。
只見夭枝昀咬破手指,在地上畫著古老神秘的法陣。
君衍之一眼就看出了他在畫什麼,“祭靈陣。”
祭靈陣,畫陣者以畢生修為為祭品,換取旁人一線生機。
這個陣法在很早之前就被禁用,不僅因為這個陣法會蠶食畫陣者的修為,更重要是,違逆生死,是要遭受天道懲罰。畫陣者的族群千年內不得上九重天。
更何況,一線生機,本身就帶有不確定性,很可能會失敗。就算活了,壽命也會縮減一半。
三人都清楚陣法的危害,卻沒有一人阻止。
他們只是靜靜地等在一旁。
親眼看著他耗盡畢生修為畫陣。
一個時辰後。
夭枝昀跌坐在祭靈陣的中心,他的眼神空洞,淚水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
失敗了。
祭靈陣沒有起作用。
他的族人再也回不來了。
書妤朝夭枝昀走了過去,半蹲下來,伸手環住他的肩膀。
“阿妤……怎麼辦…我再也沒有親人了…是我害了他們……”
“怎麼辦……”
他的聲音哽咽,狐耳耷拉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像是一個易碎的花瓶,輕輕一敲,就能碎落一地。
書妤的手落在他的後頸,一下下安撫著他。
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她劃破手指,輕輕按在了陣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