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君的婚事,不能辦得比正夫隆重,所以將軍府只請了幾個的親屬。
只是該有的體面,書妤一點也沒少。
溫卿晗從小就被賣到了青樓,父母不知所蹤,他唯一的親人只有南風館的老鴇,和幾個關係好的青樓男子。
照理說這樣身份,是連跨入將軍府的資格都沒有。
書妤卻絲毫不忌諱,甚至親自給他們送了拜帖。
這一舉動無疑是給足了溫卿晗面子。
溫卿晗細細撫摸著婚袍上繡著的花紋,這樣的動作他已經重複了不下十次,卻依舊未能撫平心中的緊張。
“卿晗,她對你真的很好。”
青羽站在他身後,替他戴上金冠,垂落的金色流蘇晃盪,有些晃眼。
溫卿晗聞言很輕地笑了下,“嗯。妻主她真的很好。”
“還記得那時,你死活不肯去將軍府,後來還是將軍派了暗衛把你生拉硬拽才押進將軍府。”
那時的溫卿晗已經打定主意離開南風館,他也攢夠了錢財,贖身之餘也夠他衣食無憂度過一生。
偏偏要離開那日他碰見了來這尋歡作樂的常勝將軍。
為她彈奏一曲,她便不說分由就要把他帶回將軍府。
溫卿晗身份低微,自然違抗不得。
這麼想著,溫卿晗忽然想起一個被他忽略的點。
當時將軍還帶他見了她的父母,說要封他為正夫。
他們自然不願,把將軍暴打了一頓,便關了她禁閉。聽說她還因此鬧著要自殺。
是真是假溫卿晗不得而知。
畢竟他那時對書妤心中怨恨,自然不會在意她的死活。
思緒漸漸收回,溫卿晗發現身邊的人還在喋喋不休,三句有兩句都圍繞著書妤。
“青羽,心悅將軍麼?”
他驟然出聲,青羽僵直在原地。
臉色有些蒼白,青羽囁嚅著唇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溫卿晗輕輕笑著,“你不用緊張。”
“妻主那麼好,你心悅她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可以,我會與妻主說說,把你也納入府中。”
“真的?!”
青羽聲音拔高,一臉欣喜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地滿臉通紅。
溫卿晗面色淡淡,似乎並不介意,只是抬了抬手,“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連連應了好幾聲好,青羽這才退了出去。
盯著銅鏡中的自己,溫卿晗慢慢伸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袍。
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大度,那麼說也只是出於昔日的情誼。
覬覦妻主的人那麼多,他自然不可能個個都去生氣。
正出著神,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溫卿晗的思緒瞬間放空,心跳加快,緊張地伸手把絲制紅蓋頭放下。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收緊,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等了很久麼,餓不餓?”
平靜又帶了幾分笑意的聲音傳來,像是有撫慰人心的魔力,溫卿晗繃直的身體稍稍鬆懈。
“我還不餓。”
溫卿晗聽見她笑了一聲,聲音低低的,莫名聽得他臉紅。
書妤拿起放在一邊的玉如意,慢慢從下往上挑開他的蓋頭。
視線驟然開闊,溫卿晗對上了那雙眼底含笑的銀灰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