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的。
真實的。
書妤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指尖把人摟到懷裡。
“對不起。”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
卻足夠擊潰程子棲所有的情緒。
他埋在書妤的懷裡,只是壓低聲音,很小聲地抽泣。
淚水濡溼她的衣襟,程子棲只覺得滿腔的委屈無處發洩。
他預想過很多沒有書妤的往後,也做好了在寒山寺久居的準備,卻唯獨沒有想到,她還活著。
手指順著他的肩膀一寸寸往下,摸到他的小臂,到手腕,再到那條凸起的疤痕。
程子棲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子退出她的懷抱,把帶著傷疤的手背到身後。
書妤盯著他,那雙銀灰色的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冷淡之下卻又翻湧複雜晦澀的情緒。
“這麼傻做什麼。”
她很輕地捏住程子棲的手腕,“還記得臣說的話麼,殿下值得更好的。”
“不該為臣做這種傻事。”
程子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半晌,他輕聲道:“我知道什麼是更好的……”
書妤沒再接話。
“你記得曾經許諾過我什麼嗎?”
他又問。
他的眼裡淚花閃爍,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那個夜晚,書妤死訊傳回來的夜晚。
“嗯。我記得。”
她說:“殿下,我們成婚吧。”
*
他們婚事是在寒山寺辦的。
不盛大,也沒有喊上親屬,主持他們的婚事的也是住持。
這和程子棲想象所以盛大又隆重的婚事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可他卻一點也不失望。
他已經很滿足了。
穿上婚袍,程子棲還有一瞬間的恍惚。
直到親眼看見書妤同樣穿著婚袍踏進來,他的不安才徹底消散。
“書妤,這不是我的夢,對嗎?”
自從差點死掉,程子棲變得患得患失,一切都太美好,美好到他懷疑這是自己的一個美夢。
“你可以向我反覆確認。”
書妤輕聲道。
程子棲望著她許久,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把小臂抬起來,硃紅的守宮砂顯眼奪目。
“請妻主……”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只是妻主二字他就喊得面紅耳赤。
…
臉埋到被褥之間,程子棲渾身顫抖,汗水淚水混在一起,他幾乎說不出話,只能發出曖昧又毫無意義的腔調。
被翻過身和她接吻時,他被激得大腦剎那間如同煙火綻放,眼前一陣眩暈。
迷迷糊糊之間,他察覺到手腕傳來輕飄飄的觸感,是吻,落在了他的傷疤處。
他身子一顫,又忍不住流淚。
在某個時刻,他勾住書妤的脖子,溼乎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滿眼愛意。
“你之前說的要走,……嗯、是,是真的麼?”
書妤低頭咬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道:“嗯。殿下不是不想見我嗎?”
“我那是……”
他推了推書妤的肩膀,聲音發顫,“你別咬了。”
書妤笑了聲,掀起眼皮望著他,“我都明白。”
“殿下不說,我也明白。”
她的眸子太過深情,看得程子棲心尖發顫。
他忍不住用手遮住書妤的眼睛,然後俯身在她耳邊又輕又緩道:“妻主,我愛你。”
他問:“這你也明白麼?”
“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