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妤沒想到他道德底線這麼高,一時間倒不知道說什麼。
眼看他愧疚地想要切腹自盡,書妤乾脆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疑惑開口:“不是說教我劍法,師父愣著做什麼?”
仰朋知道她這是給自己臺階下,心裡五味雜陳,又發現手腕還被綁著,他抬了抬,低聲道:“綁著怎麼教?”
他這次清醒的時長剛剛好,一套劍法教完,意識又陷入了混沌。
書妤複習了一遍他的招式,心道怪不得他的劍法被稱為第一。哪怕沒有靈氣加成,每一招暗藏的殺機不容小覷。
第二日一早,書妤就去找了君衍之,打算把這套劍法演示給他看一遍。
卻沒想到剛踏入輕雲宮,就看見君衍之坐在梅花樹下打坐。一身白袍,長睫掩著,霽月清風,如同冰塑。
綠白色花瓣落了幾朵在他的髮間,添了幾分煙火氣。
書妤手腕翻轉,變成狐身一個躍起跳進他的懷裡。
君衍之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微微掀開眼皮睨了她一眼,又慢慢合上。
張開嘴巴,狐嘴咬著垂在眼前的墨髮,吧唧吧唧嚼著,這麼大動靜,君衍之還是不動如山。
書妤不知道他這是生哪門子悶氣,狐尾不高興地甩來甩去,拍打著他的手腕,他還是不動。
她覺得沒意思,正想站起來去練劍,就被君衍之揪住了尾巴。
狐狸瞬間炸毛,伸出爪子就要撓他,君衍之總算睜開眼,淺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她。
收回手,君衍之問:“今日想學什麼?”
書妤跳下去,變回了人形,眉眼彎彎,“昨日師父教了我一套劍法,師尊看看。”
話落,畫影如同流光一點點浮現。
書妤腳掌點地,輕盈躍起,距離他幾米遠處開始舞起劍法。
君衍之站起身,神情很淡。
一套完,書妤把劍別到背後,“師尊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天下第一劍尊的風範?”
他卻沒有立刻回答,靜靜佇立在原地,如同一座不可攀登的雪峰。
半晌,君衍之慢慢開口:“他為天下第一劍,只是那日本尊沒有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在說什麼稀鬆平常的事。
書妤啞然,而後又笑了起來,銀灰色的眸子像是落了星河,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君衍之,“那是自然,”
“我們師尊頂頂厲害。”
君衍之望著她的眼睛,只是對視著,他卻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白得勝雪的耳廓,氤氳著薄薄一層緋色。在月下半隱半現。
半晌,他慢慢地伸出手。
手心躺著水珠裡枯死的瑤姬醉,君衍之說:“水珠。”
語氣裡隱隱有責怪之意。
書妤笑了下,從納戒裡把剩餘的水珠全部遞給了他,末了還補充一句:“這是青丘的種植之術,師尊若是喜歡,可以找狐主要。”
眸光微閃,君衍之風輕雲淡地將水珠盡數收起,然後輕飄飄拋下一句:“本尊和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