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禾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因病去世。他和哥哥是族裡的阿嫲帶大的。
哥哥待他很好,會給他買糖葫蘆,帶他去山上摘果子。只是上山的路陡峭,起初年紀還小的他憑藉新鮮感還願意爬,到了後半程便撒潑耍賴不願走。
哥哥每到這時便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然後步伐穩重揹著他往上走。
樹木往後,耳邊是細微的蟲鳴,他趴在哥哥的肩膀上,覺得無比安心。
在他的肩膀上,易禾看過很多風景。
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哪怕族人對他有諸多非議,易禾也從來沒有改變過想法。
哥哥不願意學蠱術,便獨自一人離開了苗疆。
易禾很不捨,但也尊重哥哥的選擇。
“阿禾,有些事情,等你遇見了,就會明白的。”
哥哥眉眼柔和,輕輕笑著,整個人像是逢春的枯木,煥發著熠熠奪目的生機。
這是易禾第一次看見他這麼開心。
“她便是,我認定的妻主……”
那時易禾還沒有見過他口中的妻主,卻能從哥哥繾綣悱惻的眸光中隱隱窺見他口中的妻主。
她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哥哥才會這麼喜歡。
而現在,那個很好很好的人,正拉著另一位小郎君的手,說著曖昧橫生的話。
易禾面色發冷,陰惻惻地盯著格外相配的二人。
他和哥哥,都看走眼了。
書架後,是暗不見天日的無盡黑暗,而書架前,是曖昧又旖旎的對視。
“妻主,”溫卿晗慢慢研磨著濃墨,並沒有抬眼看她,耳尖有點紅,“墨跡暈開了。”
書妤掃了宣紙一眼,非常淡定地換了一張。
“過幾日,我帶你去選布匹如何?”
溫卿晗怔愣,很快就聯想到她口中的布匹指得是什麼。
素淨恬淡的面容上氤氳著薄紅,溫卿晗輕輕應了一聲。
一直漂浮的心找到了歸處。
卻無法剋制地,想要更多。
在這之前,溫卿晗主動示好,刻意討好,不過就是為了在亂世之中能有一處庇護之所。
如今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卻變得貪心了。
在那次書妤聽見易禾劃破手,頭也不回的的離開之後,或者更早,他卑劣的貪慾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如同館裡那些用盡手段的小倌一般,費盡心血想要留住客人。祈求憐愛。
只是他掩飾得很好。
太過胡攪蠻纏,總歸會讓妻主厭倦,溫卿晗深諳此道。
所以他從來不在妻主留戀他人之時表露嫉妒,只是在妻主疲倦之際,恰到好處地送上一盞熱茶,奏上一安撫情緒的曲子。
溫卿晗睫羽輕輕顫動,漂亮的指尖一下一下打著轉。
瑩白色的皮膚晃眼。
書妤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
溫卿晗的手很漂亮,也很好牽。這個念頭剛落地,書妤就遵循內心握住他的手。
她能感覺到溫卿晗僵了一瞬,卻也沒有掙扎,乖乖讓她牽著。
溫卿晗臉上依舊是淡然的模樣。
他盯著墨盤,淡淡地想,
就像現在,爭寵,不是隻有書架後那位會。
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易禾表情沉得能滴出墨,一股無名火鬱積在胸膛。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股怒火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