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是溫卿晗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臉色幾乎在瞬間變得慘白。他囁嚅著唇瓣,幾次想要開口,喉間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半晌,他聽見自己說:“那又如何?”
溫卿晗盡力維持著臉上表情,至少不該在情敵面前失態,“只要妻主開心,我都願意的。”
易禾冷漠地打量著他,溫卿晗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這樣的偽裝在他看來,拙劣至極。
“溫卿晗,你說這話自己都不覺得可笑麼?”
“你來告訴我這些目的又是什麼?”溫卿晗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易禾,若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
“你又有什麼好耀武揚威的?”
易禾在頃刻間變了臉色,眸子漆黑冰冷,他的牙關緊繃,手背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暴走。
溫卿晗面色冷淡,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已經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他不想再和易禾糾纏下去,出聲趕人,“慢走,不送。”
“……”
皇宮。
“愛卿,你覺得朕這個提議怎麼樣?”
程十鳶笑眯眯地看著書妤。
“臣,任憑陛下差遣。”
書妤一板一眼道。
“不愧是朕的得力助手,”程十鳶哈哈大笑,眸中卻滿是野心,“那就定在一個月後,攻打苗疆。”
“……是。”
“對了,棲兒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商量了一些戰事的具體細節,程十鳶忽然岔開話題。
“陛下的意思是?”
書妤故作不懂。
“少來。棲兒對你抱了什麼樣的感情,朕都看在眼裡。”
察覺到書妤的沉默,程十鳶語氣淡了點,“怎麼,朕最喜愛的兒子,還配不上你麼?”
“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尋個好日子,你們把婚事辦了吧。”
“都聽陛下的。”
離開皇宮,書妤眼中的情緒淡了些。
她抬起眼,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在視線中一閃而過。她輕飄飄收回視線,朝著馬車走去 。
不過剛到將軍府,書妤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
似乎太過安靜了。
她想了下,還是走向了春華院。
易禾半跪著,身前的桌子擺了一張宣紙,他握住筆,專心致志地畫著什麼。
“在畫什麼……”
書妤剛剛靠近,便看見他筆下的人物基本已經成型。
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她噤了聲。
易禾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她來了,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沉浸般地細細描摹著。
一瞬間兩人誰也沒說話。
“將軍覺得他眼熟嗎?”
畫完,易禾才慢悠悠下筆,笑著問她。
書妤滯了下,眸中隱隱浮動著紫光。在這種情況下,她說不了謊話。
“嗯。”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上畫中之人的眉眼,滿眼眷戀,“易嘉煜。”
只是一個名字,就讓易禾的情緒遊走在崩潰邊緣。他猛地抓住書妤的手,力度之大像是要將她的手腕捏斷。
易禾雙目通紅,冷著聲反問她,“將軍到現在,為什麼還要裝作一往情深的模樣?當初明明是你先拋棄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