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阿昭下了城門,不停歇地望岑遙那邊跑。
心跳一下比一下激烈,剛剛臉上的鎮定自若消散。
守住了。
他們真的守住了!
掀開帳布,已經醒來的人正小口小口喝粥,站一邊的小士兵侷促不安,他本來想服侍喂傷者吃來著。
可作為傷者的岑將軍要自己來,不喜歡麻煩別人。
小士兵無法,只得讓她自己吃。
江阿昭一進門便看到這樣的場景,接收到疑惑的目光,小士兵連忙解釋。
“我……不,岑將軍……他要自己吃……就……”
緊張到結結巴巴。
江阿昭不語,揮手讓他退下。
岑遙仔細瞧著江阿昭,突然說話。
“餵我。”
聲音啞,卻不難聽,輕柔,撒嬌似的。
還未走出帳布的小士兵:“……”
他是不是聽錯了?剛剛那兩個字不是他們岑將軍說的吧?
絕對不是,岑將軍怎麼會麻煩別人呢?
於是,他好奇地轉過身,偷偷看一眼。
江阿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近,自覺端過碗,輕輕把裡面的粥喂她口裡,一勺又一勺,極有耐心。
“燙麼?”
“不燙。”
“還疼麼?”
“不疼。”
小士兵僵硬地轉過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去的。
江阿昭放下空碗,讓她躺下,掖了掖被子,“睡一會。”
岑遙見她眼底青黑甚重,拍了拍旁邊的空餘位置,“你也睡。”
江阿昭沒有拒絕,因為高度緊張,幾天沒閤眼,現在心裡放鬆下來,睏意也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她睡在旁邊,床不大,剛剛能夠容納她們兩人。
“你閉眼。”
見岑遙一直側頭注視她,實在忍不住道。
“你睡,我不困。”岑遙低聲回應。
這句話好像有什麼魔力一般,江阿昭合上眼皮,不知道怎麼就睡了過去。
實在太困。
岑遙緊閉嘴唇,睫羽顫了顫,手指輕輕撫上江阿昭的臉頰,很涼很涼。
她擦了擦肉眼可見的塵土,輕聲道:“阿江,我不會放過你了……”
——
江阿昭醒來時,不知道過了幾天,還未睜開眼,手自然往旁邊一攬,沒人。
她猛然睜開眼睛。
確實沒人。
因為,那個人就在眼前,靠得近,她的心臟跳動,再不是一條平穩的直線。
一個滿含深情的吻落下。
“早,阿江。”岑遙起來時,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不過很快消散。
一時不太清醒的江阿昭突然跳起,趁人還未全部起身,勾上她的腰,回吻過去。
動作輕柔,生怕碰著她的傷口。
這個吻,更深。
岑遙面色更紅,呼吸的節奏完全亂了。
感覺渾身不自覺又熱起。
“早啊,岑大將軍。”江阿昭放開人,眉開眼笑,尾音上挑,格外動人。
岑遙心裡顫得更甚。
歷經生死的她,在昏迷中無數次想要醒來,生怕看不見眼前這個人,她心心念唸的人。
那樣的煎熬,彷彿歷經幾個世紀。
一片漆黑的世界,她害怕。
一個人的世界,她也害怕。
努力掙扎著醒來,只為見她一面,而現在,她貪心不足,想要更多。
想要陪伴那個人,就這樣一直一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