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與恨。
從一張一貫冷漠的臉上看到這樣的情緒。
謝無衍滿意了。
她很痛苦。
就是要讓這些人痛苦,喪失最親近的人。
他們才能夠體會,當初他的痛苦。自詡為正道,卻連親近之人都護不住。那種無助、殘酷的境地,也該讓他們體驗一番。
“不信?那你可以去亂葬崗看看,本尊從不說謊。”
見曾經傲雪枝頭不可浸染的仙尊紅了眼,紅衣魔尊更加放肆笑道,語氣冰冷。
岑遙揪著心口,感覺自己呼吸不出來,耳邊全是謝無衍冷笑的聲音。
她的遇雪……
謝無衍轉身,不再看她,慢悠悠往魔宮回走,“去吧,去看你心心念唸的徒弟,晚了,恐怕容易被狼群叼走。哈哈哈,這就是你們正道人的堅守,捨棄一個人,換整個仙門的太平。”
“真是好買賣!”
謝無衍的話如同一把刀,將她凌遲。
岑遙渾身顫抖,腦子裡一片混亂,立刻去亂葬崗。
亂葬崗,一片糜爛,腐臭味熏天。岑遙一眼便望見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幾乎辨認不出容貌,焚燒得焦黑。
最顯眼的,是那條白紗。
白紗只看得出一點點白色,其餘大部分成了黑紅色,黏在那黑炭似的東西上,勉勉強強看得出是頭。
而身體,也成了一大坨焦炭,手腳盡斷,胸口甚至還有被掏空的痕跡。
頭髮被燒焦,隱約能夠辨認出一條束髮帶。
岑遙顫顫巍巍地蹲下,挑起那條束髮帶。
那是遇雪經常帶的那條。
曾經,她給的。
附著了一些力量,不容易被毀去。
上面火燒的痕跡十分明顯。
愣怔許久,她手指撫摸上黑漆漆的屍體。
沒有一點兒生機。
似乎能夠感受到火焰的餘溫。
想把她抱起來,可屍體一點一點飄落,黑色的物質成了地上的灰。
風一吹,散了。
無影無蹤。
連帶回家都做不到。
她安靜地坐在亂屍之中,守著那團一點點被風吹走的黑灰。
——
兩日後,煉魔塔。
經過兩日的“砰、咚、哧啦、Duang”,魔氣源源不斷湧進江遇雪的身體。
初一注視著地上終於通過了第一層塔卻落得滿身傷痕的女孩,嘆息:【有個事你應該知道一下。】
地上躺著閉眼不想動的女孩敷衍地動了動,表示自己在聽。
初一沉聲道:【謝無衍告訴岑遙,你死了。又弄了具假屍體,幾乎燒成了灰。】
地上的人突然翻起身。
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迴歸原位。
初一:【???】
【你這是什麼意思?】
初一沒看懂,疑惑道。
女孩繼續如同方才一樣仰天躺著,面色平靜如水,似乎並沒有被這話影響到。
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平靜得過了分。
初一越來越看不懂,它決定立刻、馬上、即刻啟程去問問好久不見的系統小白。
上次說問,一直忘了問。
它以光速跑了。
自然沒有看到,那雙傷痕累累的手,暗暗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