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急起來，臉色更蒼白了，眉宇間盡是死亡的氣息，嘴角也滲出了絲絲的血跡，他是撐著最後一口氣等著她來，臨終託孤。
“我真的很討厭小孩子，我不敢保證，我能把她照顧好，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把她送去孤兒院，或者送去有錢的家庭裡，讓別人收養她。”唐暄看得出來，他已經大限將至了，她不敢輕易地承諾。
“唐暄，她很乖的，她真的很乖，熙熙，你叫她暄姨，你以後跟著她一起生活，爸爸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能再照顧你了。”男子艱難地伸出手，握住了女兒的手，顫抖著，把她交給唐暄，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她。
夏語熙抬起了髒兮兮的小臉，她有一雙很黑亮的眼睛，雙眼皮，纖長捲翹的睫毛，水靈靈的大眼睛，她看著唐暄，帶著濃濃哭音的奶音兒軟糯糯地喊：“暄姨……”
她已經餓得發慌了，看著唐暄不斷舔著嘴巴，好想吃，看見有外人在，懂事地不哭鬧了。
唐暄看著她，有點心軟了，她輕輕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髒亂的頭髮，有些難受地問：“熙熙，你多久沒吃飯了。”
夏語熙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懵地看著她，然後伸出小手，抓住她的手掌，輕輕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眼中的淚水忍不住氾濫，哽咽地說：“肚子餓餓了……”
看著她這可憐的樣子，唐暄有點心酸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乖，別哭，暄姨等會帶你去吃飯。”
夏語熙的眼睛一下子閃亮了起來，高興，卻很有禮貌地說：“謝謝暄姨。”
這麼乖巧又懂禮貌的小娃娃，唐暄發現自己無法硬起心腸來了，她站起來說：“我要工作的，沒空幫你照顧女兒，我可以帶她去錦城，幫她找一戶有錢的好人家收養，你……”當她的視線落在男子的身上，聲音一下子頓住了，他已經閉上了眼睛，沒有聲色。
“爸爸……”夏語熙以為爸爸又睡著了，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扯著，“爸爸，你起床啊，爸爸……”她扯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動靜，開始焦急了，大眼睛裡的淚水又積聚起來。
“熙熙，你爸爸累了，他要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他，我們出去好不好？”她還這麼小，唐暄怎麼忍心告訴她，她的爸爸已經永遠離開她了，她牽起她的手，輕聲溫柔地說。
夏語熙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睛，不過還是乖巧聽話地鬆開手，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輕聲說：“爸爸睡著了，熙熙不吵爸爸……”
“跟暄姨走吧。”唐暄看了已經永遠沉睡了的男子，心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她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
盛堯在外面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候著，他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他擔心唐暄對他依然餘情未了，他伸手在口袋裡，捏著煙盒，他想抽菸，但這裡是禁菸的，他只能強迫自己鬆開手，不斷地在心裡催眠自己，唐暄是來見他最後一面的，他們不可能再有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