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神廟村轉了一圈,飯已經好了。
屋子正中燒了一堆火,從房樑上吊下來一個鐵鍋,裡面是大燴菜。
黑豬肉、紅薯粉條、白菜、拳菜等等,香氣濃郁,看起來很有食慾。
天冷的時候,吃大燴菜,熱乎乎的,這是山裡人的最愛。
張留根、江寒和司機三人食慾大動,胃口大開。
江寒連吃了三碗米飯,一大鍋燴菜被三人吃了個底朝天。
吃完飯,張留根問道:“李老歪,周老摳今天在不在?”
李老歪笑道:“周老摳肯定在,他一直都在。”
“江寒,周老摳就是場長,典型的摳門,摳得他媳婦還有他兒子都不待見他。”
江寒看過林場的資料,記得場長叫周得金。
“江支書,我給你講個周老摳的事,是真事。”
李老歪興致來了,拿出張留根遞給他的煙擺弄著,慢慢說道:“周老摳有兩個兒子,打小學習就好,是林場到現在為止最爭氣的學生,畢業後混得都可好。”
“大兒子讓周老摳去京城住,二兒子讓周老摳去省城住。”
李老歪說到這裡點起了煙,不講了。
江寒道:“周老摳這不挺好的嗎?兩兒子有本事,還孝順。他怎麼不去?”
司機“切”了一聲。
李老歪趕緊說道:“老大在省城,讓周老摳去京城住。老二在京城,讓周老摳去省城住。”
大家都還沒笑呢,李老歪先嘎嘎笑上了:“哈哈哈。我這幾年,就指著這笑話活著了。”
江寒也順著笑了笑,腦海裡對周得金有了一個大概輪廓。
李老歪是野坡林場的職工,連著幾年在這裡講場長的笑話!
看來,周德金這個場長當得不怎麼樣。
當然,野坡林場這個爛攤子本身就不好收拾。
特別是前幾年接收了四十多人,換個人過來估計也是沒招。
江寒深深吸了一口氣,野坡林場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
如果自己來之後,沒有改變野坡林場的現狀,恐怕也會和周老摳一樣,被職工們編入段子,見人就講,逢人便說。
……
張留根讓司機拿出了六十塊錢,李老歪虛讓了一番收下了。
每個人20塊錢,哪怕是縣城也沒有這麼貴。
顯然,這是張留根在照顧李老歪一家。
這一路上溝通下來,感到張留根還是個不錯的人。
不少縣直部門的一把手,官氣特別重。張留根則很接地氣。
吃完飯之後,地上的雪已經很厚了。
李老歪說,上面的路平時只能走拖拉機,現在下雪,啥車都上不去。
司機從車裡拿出三件綠色軍大衣,一人一件披上,往林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