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被砂石包圍的死水,渾濁不堪,漂著汙漬!
大部分河床已是乾涸的砂石堆,高低不平,寬窄不一!
還有好幾張照片,上面有死在河中的兒童屍體以及哭天搶地的群眾!
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張紙,紙上有一段手寫的話:
“三河縣採砂致使河岸裸露,植被破壞,眾多生物失去棲息環境和產卵環境,河段魚蝦基本絕跡,鳥類減少,目前河流基本功能衰退,溼地萎縮,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
看完了,楊時鋒道:“大家有什麼感想?”
還能有什麼感想?
剛才楊時鋒已經明確地表態了立場:有生態才有生存,有生存才有發展!
道理是這個道理,楊時鋒這麼說,絕對正確!
但實際上呢,其他地方不也是這麼幹的?
在發展的初期,包括髮達國家當年在進行資本原始積累的時候,比我們破壞更加嚴重!
生態搞得好沒人表揚,老百姓生活不好、全縣經濟發展太慢,上級批評,群眾罵娘!
常委們都默然不語。
楊時鋒道:“我並非沒有考慮到全縣的經濟發展,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必須行非常之舉!”
非常時期?
常鵬華感到,只不過是楊時鋒的非常時期罷了,因為他在三河縣的最後時光,不想留下任何把柄和汙點。
“除了黃溝村和平溝村的河道不能動,其他所有的河道都要馬上開始整治,修復河道、恢復生態!”
楊時鋒對常鵬華道:“對於中標的公司,該退的退,該賠的賠!至於河道生態整治的資金,你是常務副縣長,你自己想辦法!”
楊時鋒又指著牆壁上顯示的那張紙:“這個字是誰寫的?我告訴你們,是寫平溝村特大事故災難內參的那個記者!”
“換下一張!”
牆壁上又顯示了一張照片。
“這一張,是省領導在內參上的批示!”
“還是這名記者,已經盯上了我們三河縣的違法採砂問題!馬上就要發出來!”
所有人都驚了,這個報道要是發出來,對於三河縣太有殺傷力了!
報道,內參,災難,記者!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名字: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