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來天就過年了,江寒準備到三河酒廠與耐火材料廠和大家見見面。
張雅文道:“江寒,也別急著回來。兩家公司脫困,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一個月之後吧,到時候就說是檢查過身體了,確定沒有大礙。”
江寒笑道:“還是張縣長慮事周全。謝謝。”
“江寒,張縣長放你一個月假?”沈芸有些驚喜。
“沈芸,休息好才能工作好。不想那麼多了,就當休假了。”江寒美美地捧起了一本書。
沈芸過去一直喊他老公,現在卻一口一個江寒地叫著。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總不能一直是激情燃燒的歲月,更多的是月白風清的日子。
就如同酒,入喉極烈,但不能老喝。就如同水,品之極淡,卻是生命之必須。
江寒對沈芸不知不覺也改了稱呼,直呼其名。
沈芸喜歡上了剛買不久的別墅,並起了一個名字叫:寒雲堂。準備什麼時候到山裡找一塊石頭刻上去。
沈芸說,“寒雲堂”既是二人名字的集字,又出自歐陽修的《伊川獨遊》:
綠樹遶伊川,人行亂石間。寒雲依晚日,白鳥向青山。路轉香林出,僧歸野渡閒。巖阿誰可訪,興盡復空還。
“沈芸,綠樹,寒雲,晚日,白鳥,青山,這些意象組成了一種愉悅的心境,挺好。”
江寒總覺得沈芸喜歡研讀那些帶著空寂意味的禪詩,所以平時就注意與沈芸討論一些帶著明亮色彩的詩句。
歐陽修的這首詩前面很是明快,但後面的“興盡復空還”卻又掉進了一種空落。
江寒和沈芸就在這一方小天地裡,琴瑟相諧,情趣繽紛。一個字的出處,一句詩的用典,一壺茶的濃淡,一剪梅的香遠,都樂在其中。
兩人經常就某一首詞、某一篇文章而打賭,或相互提問。
輸的往往是江寒,有的時候江寒回答得還相當離譜。
一方面是沈芸在詩文方面的確感興趣,另一方面也是江寒故意相讓或逗弄。
小夫妻之間,少不了這些似傻非傻的應答,看笨不笨的調笑。
一勝一敗,一嗔一笑,看似是日常瑣碎,其實是更長歡情。
時間一長,江寒感到,他處皆是虛無,此間才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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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文之所以讓江寒一個月之後再回三河縣,其實也是想把事情做圓,以免有心之人說三道四。
因為江寒當時請了病假,說是要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