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之中,父親總是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是一個樣,一臉憨厚的笑容。
他自己受傷了總會往傷口吐口唾沫,從不認真處理,可我有點兒小傷小病,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村裡到鎮上那條漫長的山路,曾經記錄了無數次,父親大晚上揹著我去找大夫的場景。
我還記得,村裡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們,父親在外時常被人指手畫腳,可他始終是憨厚一笑,不與人計較。
但是不管爺爺,我,還是我娘,誰敢說一聲不堪入耳的話,我父親都會上去跟別人拼命。
他打母親打得很重,但是村裡任何人,敢罵我母親一句,只要父親知道了,都會上門說理。
我也不知道,在我眼裡如此憨厚命苦的父親,為什麼會走上一條讓爺爺唾棄的路!
為什麼?
看我哭得傷心欲絕,小靈靈也更傷心了,這一刻,整個大廳裡只能聽見我們兄妹的哭聲。
主辦方知道現場的情況,隨著歌曲《父親》的伴奏響起,大廳裡,幾乎所以有人都淚流滿面。
不少人上來安慰我和靈靈,可我們兩個始終沒有控制住自己。
“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託清風捎去安康……”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謝謝你做的一切,雙手撐起我們的家,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
“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了……”
我抹了抹眼淚,是啊,他牽掛的我,已經長大了。
可我剛長大,他就走了。
“唯獨你妹妹靈靈,爸爸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保護她,千萬別讓咱東方家的人受欺負……”
在我緩過神的這一刻,腦海裡回憶起了父親囑咐我的那句話。
或許,這應該是他臨走前,最放不下的了。
我緊握著父親冰冷的手,含淚笑道:“爸爸,你安心的去吧,阿左會照顧好東方家的人,絕不會讓您失望!”
一旁的東方雪給我遞過來一張紙巾:“好了,這麼個哭法很傷身體的,節哀吧。”
我拿起紙巾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對東方雪說了一聲謝謝。
或許是血脈相連的原因,小靈靈很親近我,可憐兮兮的哭著到了我面前,向我伸出一雙肥嘟嘟的小手。
“靈靈,哥哥身上有傷……”東方雪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