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多久沒見妻子了。
對著臥室裡只有她才會用的梳妝檯。
妻子好像走了,又好像還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滿眼都是她的影子。
準確地說,是前妻。
離婚後,她先是回她爸那裡住,幫忙家裡的超市生意,也沒多久,又搬出去了。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我、和鏡子裡的我。
還聯繫嗎?
一次次,我都特別恨她,在我腎病快折磨死了的日子裡,她都不來見我一面。
被摯愛遺棄的感覺。
又到每天的孤寂時刻。
自說自話。
直到我的身體漸漸平穩,才漸漸找到與前妻相處的“舒適”的方式。
一條微信發給她:佳怡啊,你說你幹嘛要這麼偉大呢,為了幫我奪得洛溪的控制權,惹惱了許阿姨,現在有家不能回,一個人在外邊孤苦無依,對我這麼好,後悔了吧?
:永政啊,你可太自信了,誰對你好了,我只是跟許阿姨不對付,兩害相權取其輕,懂不懂呢?
:哦,這麼說你還挺不情願的,要不然你就回來,我把洛溪還你,你還當你的女總裁,找啥工作呢,回來吧。
林佳怡回我:幹嘛,覺得我看著很好騙嗎,想讓我接盤爛攤子啊?
:哈哈哈哈,被你識破了。
她說:切~
互懟的交談,比深情的話語要符合我們現在的關係,聊起來不愉快,但輕鬆。
因為得知她在找工作,找了一陣都沒合適的,我也就隨口表達一下關心。
心念:活該,叫你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離開,以為現在的工作那麼好找嗎,以為先當老闆再當打工人會有人要嗎?這下後悔了沒有!誰愛關心誰關心,我才不心疼,一點都不心疼!
過去那麼久,白天的我已經可以表現得很平常了,但到了晚上,還是會經常夢到佳怡,夢到她還生活在這間房子裡,夢裡的事情很簡單,做菜、吃飯、看電視、跳跳舞、練瑜伽、做運動……
嚴重的時候,幾乎每天都夢到,類似於魔怔的狀態。
有一種意難平,叫做無疾而終。
時隔多日,塵埃落定,或飄散再無從考究。
她沒有絕症,也沒有遭遇不可抗拒的家庭壓力,也沒有立刻填補她空白的野男人存在。
婚姻的終結,就這麼簡單,簡單到無法接受。
甚至恨不得她要是出軌了還好點,起碼我知道具體的原因,可以去應對吧。
李永政啊,你就這麼令人難以相處了嗎?
鏡子裡的我頹喪的臉,在黑夜裡,慢慢變得模糊。
……
這半年,樓下吵得越來越厲害。
王斌和小敏,不確定具體原因,可能不是吵架,也可能是玩花活玩得正起勁,一不留神進入了忘我的境界,瘋狂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