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你,因為阿政會比較吃力。”
“別客氣,我有的是力氣,大家都這麼熟了,有需要儘管吩咐。”
婚房裡的動靜,令我整根神經都變得緊繃。
大晚上的,在密謀什麼?不知道婚房是外人禁地嗎?尤其還是深夜,那個關於離婚的夢魘困擾著我。
絕美的妻子。
說好一生一世愛的佳怡。
柏拉圖式的浪漫。
往昔種種。
聽著房間裡的動靜,站在門邊的我,顫抖的手,猛然推開虛掩的門。
房間裡的畫面赫然在目。
老鄉阿力站在床邊。
愛妻佳怡側坐在床上,身上還是那套職業裝,只是小外套脫掉了。
好像也沒什麼,是我過於緊張了麼?
心亂如麻。
今夜的情緒不太穩定,簡單說,缺乏安全感。
“政哥,你醒了?”阿力說。
佳怡抱歉地看向我:“老公,我們吵醒你了嗎?”
她臉上微醺的醉意。
“你們在幹嘛?”
我面無表情,語氣陰冷。
佳怡指了指窗邊:“我讓阿力幫忙挪一下花卉的位置呢,怎麼了?”
“政哥,你家這大寶貝可真沉,累死我了。”阿力說。
兩人一前一後無懈可擊的回答。
我恍然大悟,向窗邊看去,那株翠綠翠綠的白錦龜背竹,果然換了位置。
原來只是搬東西啊,我腦子壞了麼,怎麼就聯想到密謀離婚的?
長長地鬆了口氣。
繃緊的神經一瞬間得到了解救。
歉意隨之而來。
我真是昏了頭……妻子為了這個家而操勞,對無所事事的我,始終不離不棄,怎麼能錯怪她呢?
怎麼會覺得她要拋棄我呢?
“沒事,沒事,我……還以為來賊了呢。阿力,辛苦你了,你要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改天請你喝茶。”
“好,好的,那啥,還有點事,我先到樓下。”
他蹬蹬蹬下了樓。
臥室裡只剩下佳怡和我。
妻子納悶地看著我:“怎麼了嗎?”
我摸著龜背竹嫩綠的葉子,心理不是滋味。
“以後這種活讓我來就可以了,使喚阿力幹嘛,又不是在公司,這樣不好。”
“我不是怕你累著嘛,那個盆栽超級重,你身子薄,很容易閃到腰的,就想著讓他代勞一下好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氣。”
“嗯,小事情,怎麼樣都好吧。”
平淡回答。
只要你沒有覺得老公是廢物就行。
雖然大半夜的讓外人進婚房這事不太講究,但確實那盆花卉說了要搬開些,說了好幾次了,我都沒有安排,也怪我。
佳怡今天喝醉了,腦子也不靈光吧,才會做出這種蠢事,真扯淡,你要叫,白天叫也好啊,這樣讓我怎麼想?
算了算了。
阿力親自送她回來,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誰讓我自己很少去接送她呢。
捫心自問。
丈夫的責任有哪些?
我盡了哪些?
這麼些年的“不平等”相處,愛妻是不是已經忍受夠了,開始嫌棄我了?
可是這些明明都是她願意的啊,並且是她要求的。
不是說只要願意,就都值得嗎。
只因一夢驚心,思緒萬千。
我走向窗邊,說:“這盆盆栽的位置還是不太好,得再挪一下。”
“哎,不要不要,你小心些!”妻子說,想從床上下來阻止我。
“沒事沒事,你歇著。”我攔住她,念道:“你慌成這樣子也太誇張了,我就簡單挪一下。”
彎下腰,去搬弄龜背竹。
好吧,確實有點費勁,但我咬牙也要再移動一些,像在宣告自己的作用,不然怎麼看怎麼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