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醫院的病房。
看到一臉憔悴的妻子,眼睛紅紅的,臉上的淚痕,不知哭了多久,才會這個樣子。
這一次意外,她承受了太多傷害。
輕輕坐在床邊。
我挽著她的手,小聲念:“佳怡。”
她的手掙動了一下,又一下,掙脫的力氣越來越大。
我怕她太用力傷到身子,趕緊鬆開。
“佳怡,對不起,我欠你一聲道歉,我無心的……”
她搖搖頭說:“我不想聽對不起。”
“嗯……你想要什麼?這次是我過分,我……我也不想這樣……”
鼻子忽然酸酸,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該做什麼,就希望她能夠好起來,不再難過。
其實也很想哭泣。
愛妻說:“你不用說了,我現在不想聽這些,以後也不想。”
她的臉上寫滿了失落失望,把臉撇過一邊望著窗外,淡淡地說:“我們的寶寶已經沒有了,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雙眸幽幽,像在問我,像在問自己。
而我追悔莫及。
“你沒事就好,寶寶我們可以再要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調理好,以後還有很長的路,我們要一起走。”
我要堅強,安慰她,卻又誰來安慰我。
妻子看了我一眼。
眼中或許還有眷戀,她只是說:“我覺得,這是我們的命,多久了,我們一直想要孩子,終於懷上了,本以為如願以償,以為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我以為是這樣的,但是並沒有了,我覺得,可能是上天對我的警示。”
“才不是什麼警示!這只是一次意外,很平常的意外,沒有任何特殊的含義,不怪你,只要我們互相信任、體諒、寬容,很快都會好起來,給我一次機會,佳怡,給我們一次機會,可以嗎。”
忙不迭,我慌了,再度捏緊她的手。
“機會?”妻子沒有掙開,但說出的話暗藏決絕,“跟你在一起,我累了。”
“你不要這樣子說,你不愛我了嗎?!”
妻子抿抿嘴。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下。
她說:“真的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守著你,我再也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我仍然握著她的手。
妻子吃力地喊道:“爸,許阿姨,幫我送送阿政,他有很多事要忙呢。”
兩人就站在門口。
妻子太善良,太懂體面了,趕我不說趕我,給足了我尊嚴。
要這尊嚴有何用?
林健社率先發難:“耳朵聾了麼?還不走?”
許蘭心走過來,安慰我說:“你就先回去吧,有我們照看她呢,先回去好嗎,讓小怡好好休息下。”
“嗯。”
我無奈接受。
走出醫院。
訂了的“告白局”的業務打來電話。
“李哥,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呢。”
“什麼。”
我精神渙散,答非所問地隨口說點什麼敷衍。
對面說:“就是準備好無人機群表演了啊,什麼時候開始呢,沒看到你發信號,我們等了好久,這個出租費用還是比較高的,超時的話,這邊比較難辦,還得重新報備,您能不能給個準確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