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欽在少年身子旁停下,屈身蹲下來。
少年衣著單薄地躺在軟草上,他面色通紅,身子也微微有些抽動,慕容欽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燙的猶如火爐一般,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一眼就可以看到鞭子抽打的痕跡和別的刑具留下的縱橫交錯的傷痕,有的甚至已經化了膿。
她皺了皺眉,這少年的狀態很不好,傷勢和風寒引起的持續高燒和抽搐,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快!去將帕子打溼給他敷上額頭。”慕容欽將他的身子扶正,頭部側向了左側,然後吩咐青梧。
青梧聞言有些羞赧,她和哥哥兩人自牢裡出來後便只有身上這些東西,額外的連一塊多餘的布都沒有。
“你等我一下。”
慕容欽看著她的臉色,一下便猜到了她的境況,轉身匆匆往自家馬車而去,再回來之時,手裡抱著一條被子、一件棉衣,一件大衣,還有一個水囊。
“你先穿上這個吧。”慕容欽將棉衣遞給她。
棉衣是她出府時帶來的,她雖然年齡小,但個頭略高些,跟青梧差不多身形,那條棉被是給她哥哥的,少年之所以燒的昏迷不醒,就是穿著太單薄,才會在這樣寒冷的天氣感染了風寒,若是不加強保暖,任他鐵打的身子都熬不住。
“這怎麼使得?公子,這棉衣我們兄妹二人不能要。”青梧一驚,連忙拒絕。
這樣貴重的禦寒之物在流放路上弄都弄不來,有禦寒之物的人自己藏起來還來不及,怎能拿出來送人?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磨磨唧唧的,要是你再病了,誰來照顧你哥?”慕容欽看了她凍得發紫的嘴唇一眼,
“收下吧。”
提到少年,青梧面有悽然,終究伸手收下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正如慕容欽所想,那棉衣穿在她身上大小剛好合身。
青梧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從心中湧起,眼淚也撲撲索索忍不住的往下掉,
“多謝公子。”
慕容欽將被子給少年蓋上,然後遞給她一條白色的布條,“快去吧。”
“是,我這就去。”青梧重重點頭,快速向著河邊跑去。
許是差頭有交代,看到她跑去河邊,並未有人出來阻攔。
將青梧支走後,慕容欽將身子不經意的擋著眾人的視線,手腕輕輕一翻,一支退燒藥瞬間出現在手中,她隔著衣服給少年紮了進去。
幸好現在是在晚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然,她還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給他用退燒針,也算這少年運氣好。
將東西收起來之後,青梧也從河邊趕了回來,慕容欽接過布條疊成一個方塊,放到了少年的額頭上。
想了想,又藉著袖口取出一枚銀針,給他的手指挨個放了血。
這一會的功夫,少年的身子終於不再抽搐,他睜開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的看向慕容欽的方向。
“哥!你醒了?”青梧驚喜的叫道:“公子,我哥他醒了!”
“嗯,待燒退下去就好了。”慕容欽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來一瓶消炎水和金瘡藥,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給少年處理著身上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