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趙勳等人匯合之後,兩百多號人在一眾官差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沿著官道一路向西而去,這一走,便走了兩日。
出了富陽縣,原本青山綠水的地方變的明顯有些不一樣了,跟李垚說的差不多,越往西邊走,這邊的天氣越惡劣,不但寒冷異常,竟然還有了風沙,就連最常見的河流等水源也不多見了。
這日傍晚,好不容易看到一條繞山的小溪時,張尹武和趙勳二人決定就地過夜。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所以晚餐只是熱粥和饅頭,趁著官差們做飯的功夫,慕容欽這邊的火堆也燃了起來,容夫人和容靜蘭幾名女眷又就地用鍋子做了一大鍋的燉菜。
晚飯過後,容少景和容少昱兩兄弟去洗碗筷,慕容欽則提了水囊到河邊去裝水,自然,裝的都是系統裡的純淨水。
回來時,剛好看外祖父正在篝火旁用棍子在地上一筆一劃的教小鄞兒識千字文。
“這個字念什麼?”容侍郎就地寫下一個字,問小鄞兒。
“這是寒字。”小鄞兒奶聲奶氣的回道。
容侍郎很滿意,又用樹枝寫了另外一個,
“那這個呢?”
“暑。”小鄞兒照樣一口答了出來。
“嗯,咱們鄞兒真聰明,好好讀書,將來長大了以後定能有所作為。”容侍郎撫著鬍子頗為欣慰的誇了他一句。
小鄞兒記憶超群,頗有讀書的天分,但凡容侍郎教過一遍之後很快就能記住,這也是這兩日眾人無意間發現的,容侍郎當即便直呼他乃大才,所以親自接了教導他的任務。
聽罷這話,一道略顯譏諷和自嘲的男音在旁邊道,
“呵.....好好讀書?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官官相護,我等有冤屈的只能落得流放的下場,所以寒窗苦讀到底有什麼用?”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破舊儒衫的二十歲左右、鬍子拉碴的男子正一臉落寞的抬頭看天。
這名男子是跟著趙勳從富陽縣流放出來的,看樣子是一名讀書人,只不過現在也只能稱之為落魄的讀書人,他縮在不遠處那個陰暗的角落裡,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滿臉的痛苦和憤慨之色。
容靜頤眸色暗淡,雖然這人說的話有些不好聽,但確實是事實,他們容家又何嘗不是?
君要臣死,臣不死是為不忠。
因為皇權之爭,他們容家所有人前途盡毀,申訴無門,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即便再有出眾的才能,也不可能有什麼前程。
“讀書學問,本欲開心明目,利於行耳;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內營。”慕容欽平靜的道。
“欽兒說的對,讀書為明理,明理為修身,修身為做人,所以讀書並不單單為了做官。”慕容清陽也點頭附和道。
“是我著相了。”容靜頤苦笑道。
容家大多都是文人,自幼讀的便是聖賢書,有時候鑽個牛角尖也是正常的。
慕容欽心思一動,想到空間裡放的那些孤本,說道:“舅舅若是感興趣,欽兒這裡倒是有些書打發時間。”
說罷,站起身,藉著馬車拿了幾本書出來,剛走回幾步,被李垚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