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南先生之前的來信,說是已經平靜兩年的北邊邊境突然有了異動,所以安平王才會趕往邊境之地。
但若是北魏兵馬拖住北川軍的腳步,而安平王分身乏術的話就沒辦法脫身前來洛州救援,那麼慶安縣便危矣,不止慶安縣,恐怕整個洛州府都會陷入滅頂之災。
到時候,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是巧合嗎?
不知為什麼,慕容欽的心裡總是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
一整日,慶安縣內不進不出,但城南外的流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眾流民將城門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就算是有心人想出也出不去。
而城內距離城門五十丈內,閒雜人等皆靠近不得,城中百姓也只能從外面不斷傳來的叫罵聲和哀求聲裡聽出外面的動靜。
城門上,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一片,就連守正也心生了懼意。
此時,流民的人群正中間的高地上,一名三十歲左右的漢子正義憤填膺的揮拳道,
“........咱們這些卑微的泥腿子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但大陵的這些狗官,卻不把咱們當人看,這是想要將咱們這些人都活活餓死啊!”
旁邊有人大聲附和,“就是!聽說慶安縣城的糧食都被那些當官的給轉移走了,這就是想把咱們往死裡逼!”
“他奶奶的!反正這樣下去早晚都是一個死,不如咱們乾脆攻進慶安縣城,指不定還能尋條活路,老子就不信那些狗官和姦商們家裡沒有一點糧食!”
此言一出,原本群情激昂的眾人瞬間沉默了。
攻城,那可就意味著造反,是誅九族、掉腦袋的大事!
他們圍在城外也只是本能的想要活命罷了,哪裡想過這些?
幾個說話的漢子暗中對視一眼,瞬間有人站了出來,
“你們怕什麼?朝廷絲毫不管咱們的死活,當官的只顧自己貪圖享樂,咱們都是有血有肉之人,難道真能眼睜睜的看著至親活活餓死在你們眼前?反正早晚都是死,何不趁現在跟他們拼了?”
話剛落音,
遠處傳來一陣尖叫和哭泣聲,只見一名衣著破爛的婦人死死抱著一名已經面黃肌瘦、沒了呼吸的小女孩不撒手,悲痛欲絕的道:
“小翠!我可憐的孩子......是娘沒用,才會讓你小小年紀就被活活餓死!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吧,你這是剜我的心啊!要收,就將小婦人的命一起收走吧......”
這樣血淋淋的事實橫在眾人面前,雖然先前已經見過不少,但此時卻格外扎眼,眾人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裡慢慢湧起一抹瘋狂和破釜沉舟!
是啊!反正早晚都要死,與其餓死,不如奮起反抗還能有口飯吃!
見狀,人群中又有人大聲道,
“老子賤命一條,跟他們拼了!”
“對!跟他們拼了!咱們要活命!”
群情激昂,一道道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附和道,而最初那幾人早已悄悄退出了人群,不見蹤影。
......
此時的驛站裡,眾人皆翹首以待等著消息,本來準備出門的慕容欽也被容靜蘭勒令待在房間裡不得外出。
然而她不出門,不代表著麻煩不來找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