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避世難避事】
甘露寺,陰雨連綿。
春日總是多雨,連日來淅瀝瀝的小雨,溼答答的空氣讓人心浮氣躁。
下雨天唯一的好處,就是那些愛作踐人的姑子們來的少了,難得幾日清淨,叫甄嬛和身邊的丫頭好好兒唸了幾日經。
好好兒的佛門清修之地被底下人胡搞的烏煙瘴氣,讓人難以置信這是皇城底下皇室御用的庵寺。
明日便是朧月的百日了,甄嬛看著窗沿淅淅瀝瀝滴下的雨水,心裡也不能放晴,女兒自出生後,她未曾陪伴一日,之後的一個個好日子,甚至於最後的出嫁,自己這個額娘都不能送她一送……
想想甄嬛便無法再安心跪坐在這蒲團上唸誦什麼佛經,不顧浣碧等人的阻攔,披上蓑衣走出屋去,她想一個人去山間走走,她記得寺院的東北角有一株杏樹,雖然垂垂老矣,但依舊頑強生長著,如今可發出了新芽?
甄嬛乘興而去,可她迎接的沁人心脾的清風雨露,還是刺骨的溼冷與寒涼?
那風再不似從前那般溫柔,無孔不入的鑽進她衣袍,叫她不禁打了個寒戰,此時離她的屋子沒幾步路,裡頭燒著炭火,暖洋洋的,若是尋常人,說不定就會退縮了,可甄嬛,她向來是個倔的,她頂著風繼續往前。
東北角,那棵杏樹還在。
可也許明日就不在了。
黑黢黢的樹幹,毫無生機,它死了。
“甄娘子,你在這兒做什麼?小心著了涼,風寒可要人命!”
背後粗嘎的聲音傳來,甄嬛回頭看,是莫言姑子,她穿著蓑衣,懷裡護著個包裹,聽她說是要去看養在外頭的女兒,今兒是女兒的生辰,母女倆難得見一面。
甄嬛聽著母女團圓,心中悲慼稍減,原路返回了,回去後繼續參禪打坐,心中卻有些悵然若失。
朧月,不,日後再相見,便只是朧月公主了吧……
翌日,天兒放晴了。
風寒來勢洶洶,甄嬛倒下了。
她得以休息,枕著硬邦邦的枕頭,蓋著厚重卻更硬邦邦的被子,雖說是在休息,但甄嬛卻感覺更加窒息。
屋外,是一聲接著一聲的敲擊聲,是流朱在屋簷下洗衣,浣碧和槿汐則是去了不遠處的小廚房燒火做飯,前幾日連綿細雨使得柴火潮溼,燒火定然也分外艱難。
唉!都是自己,從來都是不爭氣!
“咳咳!唔,咳咳咳咳!”甄嬛想著想著,就悲從中來,一時牽動了身上的痛處,咳嗽的停不下來。
上回夜染風寒,雖然有了好心的莫愁姑子送來的紅糖熬薑湯祛了寒,活兒也乾的少了,但生活環境實在是太差,甄嬛從千金小姐到小主娘娘,過的一直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往日得個風寒不仔細養上十天半個月的根本都不會出門,如今這粗糙的治法身子怎能適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