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後自然是怒不可遏,連聲道:“甄遠道!很好!朕知道了,鄂敏,你有心了。日後有事還可繼續向朕來報!”
剛立功甄遠道便不滿他的處置了,與從前的謹小慎微相比堪稱是性情大變,這讓皇上也開始疑心甄遠道的本性,從前的知進退、識大體,是否只是他的偽裝。
只是甄遠道到底是立了大功的,只為著幾句不知真假的言論就要治他的罪是萬萬不可,只會叫外人覺得他心胸狹窄容不得人,還損毀了皇家的威信。
於是他吩咐瓜爾佳·鄂敏監視甄遠道,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報告給他,瓜爾佳·鄂敏得了皇上的命令,愈發親近甄遠道,與他稱兄道弟,甄遠道為人,對好友又最是敞亮,毫無保留,滿頭的小辮子叫鄂敏都抓不過來。
原來,在皇上圈禁八王、九王時,甄遠道便對其狠絕的作為頗有微詞,但皇上到底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他也只是私底下惋惜一下兩位皇子的遭遇,或與三兩好友說道說道,多年來一直如此隨性,可能是從前的好友嘴巴緊,從沒出事,但今年卻被有心人聽去了,還上達天聽!
一開始,甄遠道只是莫名被皇上疏遠,心裡正奇怪自己哪兒得罪了這位小心眼兒的皇上呢,錢名世一案就事發了。
江左才子錢名世詩贈年羹堯,言語間極盡諂媚,把年羹堯比作周代的召伯和漢代的衛青、霍去病,諛頌的味道十足!
皇上下令嚴查此事,為了讓那些諂諛趨附的“學士”們警醒,他下旨將錢名世革去職銜,逐回原籍禁回,御書“名教罪人”四字,由地方官制成匾額,張掛於錢名世所居之宅,簡直是想讓錢名世遺臭當世。
然而,記仇的皇上的懲罰還遠不止於此,皇上命在京現任官員,凡由舉人、進士出身的,都要仿照詩人刺惡之意,每人寫一首詩贈送錢名世,喜笑怒罵,冷嘲熱諷,越刻薄越好。
罵得好的例子,如正詹事陳萬策的詩兩句為:“名世已同名世罪,亮工不異亮工奸。”前一句是說錢名世與康熙晚年因著《南山集》而處斬的戴名世的同罪,後一句是從年羹堯與錢名世都表字亮工說二人同為奸邪之人。
大臣本只需隨波逐流便好了,身在朝堂身不由己嘛,只是首詩而已,但甄遠道卻犯了倔,硬是不寫,誰勸都不寫。
旁人看來作死的行為,他卻覺得是在堅守自己的氣節,還認為此等小事並不會影響自己與皇上的君臣情誼。
最終被盛怒的皇上抄了家,全家發配寧古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