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不如咱們坐著歇歇腳吧,您先請。”四阿哥吩咐小喜子的一會兒功夫,富察·容音和她的貼身小丫鬟,名諱似是雙兒還是雙喜的那個,已經把亭子裡頭的石凳擦乾淨,請他來歇腳了。
弘曆是被人照顧慣了的,對著較為滿意的未來福晉也不知道拿腔捏調,見她說“請”,道了句“謝”,接著就直接一屁股就往石頭凳子上坐了上去。
天兒熱,宮裡的衣服又繁複,這一路走來可捂了好一身汗,弘曆自懷裡摸出乾淨帕子擦了擦額際的汗珠子,接著就半眯著眼睛舒舒服服的享受起自池面襲來、穿亭而過的習習涼風。
如此安逸又透著乖巧的模樣,讓對面的富察·容音笑彎了眼。
這不是她今日第一次笑,卻是她今日第一次真心的笑,發自內心的歡喜讓她的笑容格外明媚動人。
成為未來得四阿哥福晉,到這時,她才對這事有了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知道她偏愛什麼樣的男子,不用她跟著額娘去挑,大好男兒便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虛假的媒人·老天爺:……
真實的媒人·傅恆: ︿( ̄︶ ̄)︿)
弘曆的種種表現,讓容音自他身上覺察出一分可愛來,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一個青澀俊秀、還稍帶些笨拙的大男孩兒。
作為姐姐,富察·容音是很愛操心照顧弟弟的,自小喪父的她,性子也比普通姑娘要強些,雖然溫柔的性子不改,但比起被人照顧,富察·容音更喜歡照顧別人。
比起需要,她更喜歡被人需要。
雖然心中歡喜,但讓一個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主動與陌生男子挑起話題還是太羞了,弘曆靜享清風,容音也不覺氣餒,端坐著賞景。
都說這紫禁城是四四方方的牆,狹窄又壓抑,但叫富察·容音講,紅牆綠瓦,亭臺樓閣,卻是別有一番風情。
這世道,對於女子來說,處處皆是聳立的高牆,若要十足的自由,即便是跑到蒙古大草原去,也是枉然。紫禁城不過是其中最大最顯眼的那一座,無謂的傷春悲秋實在是不必要。
“爺,富察小姐,魚食取來了。”小喜子來回不過片刻,氣喘吁吁的模樣,可見是使了十足的力氣。
雙兒見狀給他讓出了陰涼地靠著歇息,得了這小公公一記感激的眼神。
見他對自己和顏悅色的,雙兒就知道阿哥爺對自家小姐對印象也不差,當即鬆了一口氣。
這位可是日後姑爺的心腹太監,福晉早就交代了雙兒要和他打好關係,人家跟了阿哥爺十幾年,是最瞭解他的,人家指頭縫裡漏出點兒消息都得外人猜上好幾年的,絕不能得罪了。
拿著魚食,二人靠著亭子的圍欄往水裡投餵,藉著這個機會聊聊詩詞歌賦,世故人情,很是投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