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鄒小達直面談話之後,曾家輝沒作定論,只是告誡鄒小達:“配合有關部門認真做好審計,一切待查清情況再作處理。”
此時的鄒小達,顯然已經預感到了危機,可他能怎樣?
現在只有先灰溜走出曾副書記的辦公室。
曾家輝看著這個風雲一時的人物走出去的背影,又隨手翻了一下桌子上那一疊舊報紙,沉思良久。他既有為鄒小達曾經做過的一些積極工作感到惋惜的一面,又有為他的膽大妄為而深惡痛絕的一面,同時還為鄒小達竟然公開在媒體上大肆言論而氣憤。特別是瞭解到有的記者竟然多次拿什麼工作經費,他覺得或許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這鄒小達遭遇了麻煩,有記者出頭為鄒小達做工作、幫其說話,雖然算是人之常情。可記者是什麼、新聞記者的職業道德又是什麼?
這才是讓曾家輝比較憂心的!當然,像**週末、**週刊、**時報以及央視“新聞調查”等單位的許多記者,倒是堅持了真理,站在了正義之上,這還是讓人寬慰的。他只是想批評少數記者的同時,提醒少數報社、通訊社、網站,不要成為鄒小達的“幫兇”。
他又翻開了與基金會財務部部長陸俊生談話,復看了陸俊生所說的一段話:青基會遭受“恐怖襲擊”的《聲明》,是通過**網首先發布的,隨後一些報社新聞單位在新聞稿中把陸某稱作恐怖分子。這希望工程怎麼能夠等同於鄒小達麼?俊某又等同於恐怕分子麼?陸某揭露的是鄒小達,並沒有“襲擊”希望工程;之所以站出來揭發,正是因為陸某比鄒小達更愛希望工程。鄒小達氣急敗壞、氣勢洶洶地把陸某列為恐怕分子,其理由不過是指責陸某在辭職前後大量‘竊取’青基會的內部文件,然後以這些文件作為攻擊炮彈。
曾家輝算是真正明白了,何以鄒小達要拉攏那麼多記者,不外乎是聯手部分新聞單位應對陸俊生等人的揭發,這才是令他對新聞記者浮想聯翩的真正所在。
曾家輝拿起筆,在鄒小達在接受央視一個節目採訪時說的贊成“慈善事業應該做成透明的口袋”這話話下面,反覆的劃了幾條線,這話說得好聽,可怎麼理解?一個簡單的邏輯問題擺在新聞單位面前:一家慈善機構,有什麼資格制定不能對外公開的秘密文件或者內部文件?慈善機構的財會人員把本單位領導違規投資、作假帳的確鑿證據公佈出來,提交給全體捐款人、全社會審查,那麼他又有什麼罪?按照我國會計法和公益事業捐贈法有關規定,勇敢站出來揭發本單位領導弄虛作假的財務人員,理應受到法律和新聞傳媒的保護。可是,像陸俊生這樣的人,受到保護了嗎?
所幸,還是有**週末那樣堅持真理、愛黨愛人民的報紙;能有一些認真、正直、勇敢的真正記者敢於跟進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