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輕輕抬眸,與太后老眼裡目光交匯在一起,只一瞬間,她便從這位老人眼裡看出一股未熄滅的火焰。
白璇輕輕移開目光,神色柔和道:“是,臣定會竭盡所能,好好教導九殿下。”
太后臉上笑容綻放,拍了拍白璇手背:“凡你所會的,皆可傳授於小九。”
白璇品味著這話的信息量,不難讀出太后的言外之意。
“是。”白璇應聲道。
看得出來,太后極為看重九殿下,對他寄予厚望,同時也說明,太后對宮裡鬥爭得最為激烈的兩位,並不支持。
太后這些年靜養深宮,似乎也太過安靜了一些。
哪怕那日宮中熱鬧,眾人皆去看公主與大皇子比試,太后也未露面。
現在看來,太后並非真的不問世事,不過是通過別的眼睛,別的人瞭解罷了。
偌大的宮殿裡,一片安靜,太后目光幽深看著白璇,開口問道:“你真的明白哀家的意思了?”
“明白了。”白璇語氣鄭重地說道。
太后的意思是說,讓她把九皇子當做太子來培養,有些東西明著教,有些東西暗著教。
太后目光盯著白璇看了半晌,才開口道:“璇兒真是一點就透,來,喝茶,這是哀家讓人新煮的茶,你嚐嚐看。”
太后身旁的馮嬤嬤親自將茶捧起,雙手遞到白璇面前。
白璇接過白瓷茶杯,輕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茶香濃郁,微苦,略澀,而後帶甘甜,乃是茶中上品。”
太后臉上溢出笑容,這茶宮裡許多人都喝不慣,唯她獨愛,沒想到白璇倒是識貨。
太后不吝讚歎道:“難怪十七總在哀家面前提及你,今日一見,璇兒當真聰慧過人,若不是你……”
太后說到這裡,不禁看了老十七一眼,“罷了,罷了。”
白璇已許蕭王,且蕭王已表示斷不會退婚,這丫頭和老十七終究無緣。
白璇和十七王爺都聽得懂太后未盡的話,但誰都沒說什麼。
白璇目光看向殿外,輕聲開口:“太后娘娘的永寧宮著實清淨,只不過位置似乎有些偏僻。”
太后神色柔和道:“哀家從進宮伊始,就一直住在這兒,多年來,也習慣了,就一直未搬。”
她進宮的時候,還只是個美人,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幾乎耗盡了一生之力。
這些年好好休養,她才感覺自己元氣恢復了些。
“太后這裡清幽則清幽,但離一處荒院太近,臣和十七王爺來時,似乎路過一處冷宮,見門口銅環生鏽,裡面野草橫生,臣擔心來年開春之時,冷宮那邊蛇蟲眾多,會影響到太后這邊。”
太后靜默了一下,開口說道:“那是容妃的冷宮,當年她犯了錯,皇帝就將她囚禁在了自己宮殿,容妃宮也就成了冷宮,哎,她已經被打入冷宮快十年了吧。”
回想起往事,太后也不禁一陣唏噓,真是光陰易逝啊!
太后身邊的馮嬤嬤連忙道:“回太后,是該有十年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十七王爺忽然開口:“母后,您不如搬到寧壽宮去?”
“去那兒做什麼?”太后擺擺手,不贊同地說道,“天天看皇后和徐貴妃打架嗎?”
話落,太后又笑意盈盈對小兒子道,“沒事兒,哀家在這裡住慣了,你和皇帝也是在這裡長大的,回頭哀家讓人去容妃冷宮收拾一下,免得明年春天蛇蟲擾到哀家這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