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聲問道:“我大周國庫有的是糧,有的是將士,大周的草場上有的是戰馬,何愁不能再戰?”
白璇極富耐性,輕言細語地解釋道:“大周的確能戰,但只會越戰越弱,當今天下並非大週一國獨大,還有魏國和大周並駕齊驅,陛下若是吞滅了其他國家,自己領土是擴大了,可國力越耗越弱,國庫越來越空虛。
“那個時候,所打下的國家也未必能保得住,若是魏國再強勢出手,以休養生息之後的強國之姿與大周戰鬥,誰勝誰敗,還猶未可知。”
皇帝滿目震驚,白璇今日這番話,簡直和那時候他好兄弟所說一模一樣。
可如今的他聽進去了,當年,卻沒能聽進去。
他就像是鑽入了什麼牛角尖,出不來,一個勁兒地認為他好兄弟是為了嬌妻,沒了心力,不想再戰。
皇帝靜默半晌,開口說道:“你退下吧,朕累了。”
“是。”白璇恭恭敬敬地說道。
少女不再多說什麼,一襲白衣轉身而去,她背影清冷,腰身挺直,渾身氣質如同天上月華。
“白璇!”皇帝目光深沉盯著女子背影,喚了一聲。
“陛下?”白璇回過頭來,目光定定看著皇帝。
皇帝聲音沙啞道:“好好教導朕的九皇子,他是朕唯一的希望了。”
白璇對皇帝拱了拱手,神色鄭重地說道:“白璇必不負陛下厚望。”
“下去吧。”皇帝擺了擺手。
他的話聽著有些有氣無力,深邃的眸光中透著蒼涼。
白璇第一次覺得,好似在不到五十歲的皇帝臉上,看到了一絲老態。
白璇走出大殿,雨後的天空一片晴朗,柔和的陽光從空中灑下,院子裡的樹抽出了新芽。
白璇抬眸看著站在殿外的十七王爺,不禁開口:“十七王爺,你還沒走?”
“我有事求見陛下。”十七王爺莞爾一笑,臉上露出一抹蒼白的神態。
他一身氣質溫潤,肌膚向來雪白,可白璇覺得他今日神色看起來有些不正常。
白璇點點頭道:“那好,我得去毓秀宮教公主學武了。”
“嗯,好。”十七王爺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緻的白瓷瓶,塞到白璇手中。
“這是我找齊了藥材,給蕭王煉製的丹藥,裡面有五顆,每三日一服,可以壓制體內毒素。”
“王爺真找齊了藥材?”白璇問道。
“是。”十七王爺笑著點了點頭。
白璇忽然抓住十七王爺手腕,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把撩起他手上袖子,看著他手腕。
白璇見他手腕上的確沒有新傷,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還是最初那道,傷口抹了藥,看上去快好了。
白璇眸光犀利,又換了十七王爺的另一隻手,上面沒有割傷。
十七王爺看著女孩兒臉上滿是疑惑,又滿是關心,不禁笑道:“璇兒,你還不信我?”
白璇再次看向十七王爺,只覺得他臉上神色不對,有些不相信他沒有放自己的血給蕭王煉藥。
不管怎樣,眼下還是得儘快找到給蕭王下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