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彎月如鉤,火把的光芒在暗夜裡搖晃,冷風吹拂著高大的側柏,發出刷刷的聲響。
夜裡空曠而寂寥,皇陵裡陰森森的,但看皇帝孤身一人站在大殿門口,白璇便知道,這不是位膽小的無能鼠輩。
皇帝四十多歲的年紀,正值盛年,兩手揹負在身後,渾身散發著威嚴的氣勢。
白璇緩緩走上前去,朝皇帝行了禮,才開口道:“陛下的心思,臣猜不到。”
蕭王同樣行禮,皇帝輕輕抬手示意他平身。
皇帝目光冷冷掃向白璇,眸色一厲:“你現在開始給朕裝傻了?”
白璇神色不變,語氣鎮定道:“如果陛下非要臣揣摩聖意,那陛下就是想進入地宮。”
皇帝呼吸一重,目光深沉看向白璇:“你果然知道朕在想什麼。”
“臣說過,高處不勝寒。”白璇神色淡然道,“臣只要設想自己站在高處,便明白陛下的想法。”
皇帝手指著白璇,點了點,語氣冷厲:“所以,你承認你拿捏了朕的想法,讓朕把大皇子拖下水。”
白璇並不否認,皇帝是個聰明人,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
“陛下,這是您的決斷,若是您不想這麼做,臣說什麼也不會有用。”白璇恭恭敬敬道。
大皇子心狠手辣,若是將來繼承大統,白府和蕭王府都將不復存在,白璇不可能讓他繼承皇位。
“好了,算了。”皇帝忽然擺擺手,輕嘆口氣道,“事情已定,無可更改。”
白璇微微看了皇帝一眼,開口說道:“陛下或許不必那麼擔憂,大殿下說了,從未讓陛下失望過。”
皇帝沒有接話,神色冷冽看著白璇道:“走吧,帶路。”
白璇當先走在前面,蕭王一把拉住白璇的手。
“璇兒,我先走。”
皇帝盯著蕭王握住白璇的手,看著蕭王酷似他父王的容顏,彷彿看到了當年,他最好的兄弟握著他們青梅竹馬的小丫頭的手。
皇帝使勁搖了搖頭,將腦中這段記憶揮之而去,呵斥一聲:“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白璇輕輕拍了拍蕭王的手,回頭對皇帝道:“陛下,蕭王是臣未婚夫,擔心臣也是人之常情,君前失禮,還請陛下勿怪。”
“請陛下恕罪。”蕭王也跟著道。
方才陛下看他的神情,就像是在透過他看什麼人。
陛下是想到了他父王吧?
“行了,走吧。”皇帝不耐煩地擺擺手。
跟在他們身後的,不是皇宮禁軍,而是一群黑衣暗衛,白璇沒見過。
顯然,他們是皇室高級暗衛,皇帝平時不輕易用他們。
順著狹窄的密道進入地宮,皇帝看著裡面四處被掃蕩一空,臉色沉了又沉,徐家,好一個徐家!
皇帝強制壓下心頭怒氣,一直在找白璇所說的兩尊雕像。
一行人最終來到最北面的一間宮殿,皇帝看到兩尊倒在地上的漢白玉雕像,一尊是他的先祖,大周開國皇帝高祖帝,而另一尊,則是騎在馬背上的蕭王先祖。
高祖帝神色威嚴地注視著遠方,兩手微微向前伸開,俯視天下,而蕭王先祖立於馬上,持劍護衛在側,那劍已被毀壞。
兩座雕像高度一樣,原本並排立在那裡,倒後一起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