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慕寧要走了,村長說了一句,他就是按照慣例問一句。
村裡雖然跟周家來往不多,但知道周家的日子過得挺好的,那麼多孩子都養起來了,每一個都念書,幾個孩子臉皮白嫩,一看就吃的不錯。
慕寧笑了笑,突然掉下了眼淚。
“既然姓周的死了,那我不必替他遮遮掩掩了。各位嫂子,各位大伯大叔,你們看看我這包袱裡有什麼吧。”
她隨手解開了包袱,就幾件破衣裳。
原主之前的日子就是那麼慘,連小衣都只有一套,白日洗了,溼著也得換上。
那一家的白眼狼沒有一個把她當成真正的人看的,又怎麼會了解到她的需求?
幾件衣服洗到發白,補丁密密麻麻,再看慕寧這件衣服,好多人見到她時,她永遠就穿這一身,他們好像明白了什麼。
“就像是大家所看到的,姓周的沒把我當成他自己人,他跟他的幾個孩子吃香的喝辣的,衣服不知道穿幾套。我就跟他家的僕人一樣,一年到頭連衣服都換不上一件新的。這幾件衣服還是我三年前帶來的,我過得人不如狗,姓周的死了,我倒是解脫了。否則永遠在那個地獄裡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
慕寧一控訴,大家都非常感慨。
周家之前他們是有印象的,還算是闊綽,怎麼慕寧混得這麼慘。
看來慕寧說的是對的,姓周的沒把她當成一家人,他有自己的孩子,肯定緊著孩子來,娶的媳婦就是用來幹活的,誰會樂意給她付出一點兒。
“我不怕丟臉了,在那個家裡,我早就過不下去了。孩子們把我當仇人,我重病在床,他們把我叫起來給他們的小妹妹做飯,丈夫一丁點兒的體面都沒給我留,從來沒有跟我一條心過。我脫離苦海了。”
“等到我重新找了人家,父老鄉親們都來喝喜酒。”
看慕寧哭得臉上滿是淚水,一群人不好意思再說不中聽的了。
孩子對養母不好就是違背了祖訓,他們沒法再用規矩來壓人,是孩子們先不守規矩。
至於她男人,死都死了,罵兩句也沒法,看她瘦的,她男人那麼健壯,還真是區別對待。
“行了,話就說到這兒了,村長您不用看了。我身上沒有一文錢,我要是有一文錢,不必一套衣服穿了又穿。”
就連鞋都是原主在外面撿破布,攢了好久,才攢出一雙。
孩子們都有新鞋,都是原主做的,她真是實在,不知道給自己貪下點布料。
村長被她弄得有點沒臉了,他就是問了一句,誰能想到被慕寧大倒苦水。
不過她說的這番話,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畢竟她面黃肌瘦的樣子太有說服力了。
村長對那幾個孩子的去處又有了新的想法。
原本他是想把孩子們送到縣城裡,看看有沒有人要。
但這幾個孩子連自己的養母都不當人看,送去了縣城人家那裡,要是再犯渾,他這個當村長的反而攤上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