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他的殿下,一個人從上京過來尋他,在靈州城裡,唯一能倚靠的人就只有自己。至於鶴語為什麼從上京而來,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現在已經在他身邊,他只需要緊緊抓牢就好。
謝夔是真的自責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沒有自己在跟鶴語鬥氣的話,是不是根本就不會發生眼下這種情況?鶴語還在節度使府上,而不是去了那情況不明的無傷城。他不敢想象若是現在無傷城真出了什麼事,鶴語在城裡,會遭遇什麼。
謝夔拿著捏著韁繩的手,此刻手背上的青筋狠狠地暴起,看起來格外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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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語和瑪瑙在看見地上“劉寶金”這三個字時,眼中的迷霧卻更深重了。若是她們先前沒有聽錯的話,這家客棧的老闆,分明就叫劉寶金。那現在,出現在酒窖裡的這個男人,為什麼也聲稱自己是劉寶金?
有了金瘡藥止血,男人似乎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
他咳嗽了兩聲,嚥下了嗓子眼裡翻滾的血腥氣,擰著眉,像是知道鶴語她們在疑惑什麼一般,開口說:“外面的人是我孿生弟弟。”
在這一次萬福客棧被人冒名佔有之前,劉寶金也不知道他的那位孿生弟弟還活著。
當年,他家中貧寒,父母不得不將其中一個孩子送到了無傷城。那時候無傷城還在匈奴人的統治下,有不少做人口買賣的交易,其實也就是買賣奴隸。
但賣了弟弟換來的一吊錢, 還是沒能讓一家三口吃幾天飽飯,那個家也很快不復存在。
想到這裡,劉寶金不由暗暗感慨。若不是因為這些年他們大人成為朔方節度使後,又不遺餘力地發展農業,率先帶領著將士們開墾田地,朔方的百姓又哪裡能過上現在這種富足的日子?他小的時候,朔方是真的窮,多的是吃不起白米的百姓。
這些年來,他被派到無傷城,就從來沒有一日放棄過尋找幼弟。
奈何兩人分開的時候太小,現如今又時隔這麼多年,想要在人海中找到弟弟的機會著實渺茫。
就在劉寶金都快要放棄時,這人卻忽然出現了。
只不過令他同樣沒有想到的是,當年被家裡人賣了的小弟,如今卻成了匈奴人的走狗。
若不是因為對孿生弟弟沒什麼防備,劉寶金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他現在身上的那些傷,都是現在坐在萬福客棧大堂裡的“劉寶金”一手留下來的“傑作”。
“哥,你說,明明我們是雙生子,為什麼當年被髮賣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呢?娘她為什麼就那麼偏心,為什麼!這些年來,你倒是過得好,可又有誰想過我半分!?”
“這些都是你應該受的!都是你們虧欠我的!”
“你問我為什麼幫匈奴人?哈哈哈,你們賣了我,難道我還是漢人嗎?!我如今就是一條狗,就是匈奴人的狗,我不聽匈奴人的,難道還要聽你的嗎?!”
當劉富貴手中的刑具落在了劉寶金的身上時,對方的吶喊聲,也一併落進了劉寶金的耳中。
他的那雙腿,也是在被劉富貴的折磨中,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