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夔這話剛出口,就被鶴語攔住了。
“你轉過去。”鶴語說。
謝夔有些愣怔,站在原地還沒有動。
但是鶴語已經忍不住,她直接抱著自己的肚子就從榻上站了起來,飛快走到了謝夔身邊,按著他的肩頭將他轉了過去。
果然,鶴語在看見謝夔後背那些新傷疊舊傷的疤痕時,眼睛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吸了吸鼻子,謝夔就已經立馬轉身。
“怎麼了?怎麼還哭上了?”謝夔那雙粗糙的大手捧著鶴語的臉問,大拇指輕輕地擦過了她的眼下,將淚痕抹去。
也是在這時候,鶴語才發現在謝夔的手上也有傷。
倒不是什麼刀劍的傷,而是凍傷。
寒冬臘月,他這大半個月都在外面奔波,身體再怎麼結實,也擋不住外面的嚴寒,雙手一直裸露在外面,自然也有些地方被凍傷。
鶴語沒有嫌棄謝夔的掌心蹭得自己臉疼,她眼眶裡的淚珠簌簌地落下,看起來好不可憐。
“痛嗎?”她仰著頭,手卻放在了謝夔的胸口。
鶴語不敢用力,只是輕輕地用指尖碰了碰有些隱隱染血的紗布。
她就是心疼。
謝夔無所謂似的笑著說:“不痛,你別看這包得有些可怕,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鶴語那雙變得紅紅的眼睛,在聽見謝夔的話的瞬間,不由又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明明看著就很痛。”她嘀咕著。
謝夔溫柔地看著她,他不想鶴語看,但是鶴語眼睛一直盯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他乾脆直接抬手,捂住了鶴語的眼睛。
“真沒事,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謝夔說,“你可別擔心了,你一哭,我覺得可比身上的傷痛多了。”
鶴語心裡本來還覺得溼漉漉的,但一聽到謝夔這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油嘴滑舌。”她推開了謝夔放在自己眼睛上的那隻手,狀似不滿道,但是她眼底的心疼始終沒有散開。
鶴語指了指謝夔胸口處的紗布,抿著唇,“這又是怎麼回事?”
謝夔:“戰場上刀劍無眼,被刺了一槍,不過快沒事了。”
鶴語沒有再繼續追問,她知道自己現在就算是再問,謝夔估計也不會說實話。
謝夔的確是沒有想告訴鶴語自己胸口這一槍是有多兇險,他也是因為這樣,這段時間才一直沒有回靈州城,乾脆直接留在了狼山,親自處理跟匈奴的後續問題。這一槍,是在除夕夜的晚上就被刺入的。都拉克雖然在除夕夜意外死亡,但是在他身邊,還有匈奴的兩大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