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出去把人趕走。”鍾世遠說。
鶴語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來,“來者是客,這裡是金銀樓的地盤,人家開門做生意,哪裡有讓你出去把客人趕走的道理?”
鍾世遠抬手撓頭,見鶴語似乎臉上並沒有不愉,只好坐下來。
但沒多久,鍾世遠又有些坐不住了。
因為那吵鬧聲距離她們包間實在太近,他不想聽見都難。
“你憑什麼跟在我身後上來?”外面傳來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嗓音聽起來乾脆利落。
說話的人是夏涵今,偏偏鍾世遠認識。
“都虞侯夏塘的獨女,夏涵今。”鍾世遠知道鶴語初來朔方,並不瞭解這裡的夫人小姐,今日跟在鶴語身邊出門,其實是早上謝夔到軍營後,吩咐他的。就是為了避免鶴語遇見了日後可能會打交道的下屬的夫人和小姐們不認識,讓鍾世遠過來,當她的介紹人。
夏涵今今日只帶著一個婢女上街,她今日來的心情實在算不得好,家裡母親見她悶悶不樂,拿了銀錢,讓她好好來金銀樓逛一逛,若有遇見喜歡的,就直接買下來。可誰知道,在樓下的門口,她就遇見了自己最不想見的人——春娘。
春娘是靈州城裡一家樂坊的管事,手底下領著不少姑娘。
現在夏涵今撞見春娘,若是讓她扭頭就走,她卻是做不到的。誰不知道靈州城裡,最得官家太太小姐們喜歡的,就是這家金銀樓。整個靈州城裡,最精緻的,最稀罕的女子的玩意兒,必然是出現在金銀樓中。她現在若是因為不滿在門口遇見的春娘,掉頭就走的話,那不就活脫脫矮人一截了嗎?
反正夏涵今篤定了春娘是不可能跟自己一樣上三樓的,要知道金銀樓的三樓,可知對特定的人開放。每年能在這裡累計消費多少銀兩,才有機會上來。
但如今,夏涵今看見春娘竟然也跟在自己身後一起上來時,那雙濃眉不由一豎,又在樓梯上直接爭執了起來。
春娘穿著一身玉色海棠齊胸襦裙,梳著凌雲髻,別了一隻簡簡單單的玉簪,看起來雖是婦人模樣,但也不比那些未出閣的水靈小姑娘差到哪兒去。尤其是當她面前站著身形有些高大夏涵今時,頓時被襯托得更加嬌小。
當聽見夏涵今的質問時,春娘低低一聲笑,然後攤開自己的掌心,露出了一方令牌。
這是金銀樓能上三樓歇息的貴客獨有的令牌,只要進了店裡,有了這牌子,就代表著上一年度在鋪子裡的消費到達了一定的金額,便是金銀樓的貴賓。
“夏姑娘說笑了,錦郎給了奴這令牌,奴應該是能上來的吧?”春娘看著面前因為自己話裡的那個男人,而瞬間變了臉色的夏涵今,捂著唇,低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