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夔原本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鶴語寄來的信件,每一次他收到的家書,都有厚厚一疊。鶴語像是唯恐他錯過腹中的小傢伙的成長一般,總是無比詳細地記錄了這一團小東西的變化,就連什麼時候在她的肚子裡翻身,都寫得明明白白。這段時日從上京寄送過來的信件,謝夔都有好好珍藏,貼身保管。夜深人靜時,還時不時拿出來看兩眼,便覺得心中分外踏實。
可現在,在容嘉這話一出時,謝夔猛地一下抬起了頭,眼睛死死地看著身邊的年輕男子,聲音不自覺就低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威嚴,“你說什麼?”
容嘉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說:“聽聞公主嫂嫂要回來了的……”
容嘉的話還沒有說完,謝夔人已經從行軍床上直接站了起來,不管耳邊這時候傳來小兵驚慌失措讓他趕緊躺下的聲音,他已經走到了容嘉身邊,“你怎麼知道?哪裡來的消息?”
他自己都不曾聽聞。
說話間,謝夔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容嘉此刻手中的信紙上。
容嘉那行字精準而清晰地落進了謝夔的眼中——
“公主府上的人已經在收拾行囊,想來馬上要離開京城了,我也不方便停留打擾,於是……”
後面的話謝夔沒有多看,他就死死地盯著容薇寫的這一行字上,眉頭緊皺。
今日他打開的信件上,鶴語並沒有對自己提及要返回朔方一事。何況,謝夔現在都還記得自己在離開北五城時,鶴語在自己耳邊的叮囑。她讓他早日凱旋,回來接她。
“這上面說的消息可屬實?”謝夔冷聲問。
容嘉這時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兒,他順著謝夔的視線落在自家小妹寫的那行字上,他點點頭,“應該是沒錯的……”
謝夔已經挪開了目光,沉默不語。
他這一刻腦子裡浮現出了很多猜測,鶴語為什麼要在這時候離開京城?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差不多已經有四個多月,從上京來朔方的路上,有嚴寒風雪,她大著肚子,行路多有不便。更何況,御醫在他離開之前就已經診斷過,鶴語的身子不適合長途跋涉,這種時候又怎麼會突然想來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