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謝夔和侯偉傑都皺了皺眉。
靈州城內的長居人口,他們在掌控整個朔方時,就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謝夔沒有直接質疑鶴語的話,他只是想知道鶴語是怎麼知道的。
“今日你去了樂坊?”謝夔問。
鶴語點頭,“不是說是靈州城內的唯一一家樂坊嗎?我就去聽了聽曲。”
“如何?”
鶴語看著身邊還伸手搭在自己椅背上的男人,“不堪入耳。”
謝夔輕笑出聲。
分明是在應該嚴肅的時候,但是他在聽見鶴語這麼明顯的嫌棄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聲音,自然換來了鶴語一個瞪眼。
謝夔伸手握成拳放在唇邊,收斂起臉上的笑意,但是說話時,在不經意間,語氣裡還是透出了他的幾分散漫笑意,“殿下說得是。”
鶴語:“……”
她就知道這人每次叫自己“公主”“殿下”的時候沒什麼好心思,她聽著總覺得這男人口中帶著一股子莫名的味道。
侯偉傑率先忍不住,“殿下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了端倪嗎?”
鶴語正了正神色,也沒有賣關子,直言道:“若是從江南來的朔方,那她彈奏的琵琶應該就屬於南派。在江南和上京一帶的南方,都是豎抱琵琶。還有,既然從小學琴,聽聞還是名士之後,敢問哪戶好人家的姑娘,會在幼年學琵琶?這般苦心孤詣地給自己造了個假身份,只怕其真實身份會引來麻煩。”
謝夔鬆開了那隻搭在鶴語坐著的椅背上的那隻手,抬臂,然後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來北地這麼多年,我倒是疏忽了。”
在朔方,乃至整個北地,差不多都是橫抱著琵琶,他們早就習以為常,所以當姚春出現時,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異常。
只是因為對方身材嬌小,皮膚白皙,又喜好穿著漢女最常穿的襦裙,便是已先入為主地覺得這就是中原女子。
侯偉傑皺了皺眉,“今日我就去衙門查一查此女的來歷。”
謝夔身為朔方節度使,並不是只掌管一方的軍隊兵力。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僅僅是要掌管軍務,防禦外敵,同時還需要管理州縣民政。換句話說,大鄴邊境的各個地區,被中央劃分出來,每個地區單獨管理,就像是一個的獨立的小中央。其中,最高的上位管理者,就是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