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語垂頭看著此刻陸雲青拉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眼中出現些困惑。
“雲青哥哥?”鶴語微微蹙眉。
若是換做了旁人,身後的珍珠和瑪瑙肯定已經上前大喝一聲登徒子。
可是現如今在她們面前的人是陸雲青,從小跟著她們家殿下一起長大,甚至還差點議親的左相家的大少爺,名滿京城的狀元郎,一時間,珍珠和瑪瑙也只能暫時看著陸雲青的動作,沒有上前。
陸雲青形相清癯,風姿雋爽,是個跟戍守邊關多年,一身威壓和鐵血的謝夔截然不同的世家子。用“蘭枝玉樹”來形容他,也毫不為過,不知是多少京城少女的香閨夢裡人。
而如今,這樣的人眼底出現了一絲懇求,看著鶴語,輕聲道:“我今日無事,我們能聊聊嗎?小五?”
若是陸雲青這般模樣,出現在上京中,定是要驚掉不少人下巴的。
風光霽月的陸家大少爺,什麼時候會有這般模樣?看起來簡直小心翼翼到了極點。
鶴語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在陸雲青殷切期盼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好啊,正好今日我也是出來閒逛。既然遇見了雲青哥哥,那就聊聊吧。”鶴語揮了揮手,示意掌櫃的現在可以下去,自己則是跟陸雲青進了雅室。
珍珠和瑪瑙都站在門口,沒有跟進去。
不過,鶴語也沒有關門。
房間裡,鶴語跟陸雲青相對而坐。
饒是鶴語,也有些感慨。
她記得自己離開京城那天,因為很匆忙,很多人並不知道宮中的皇后娘娘已經下旨,讓自己膝下唯一的女兒遠赴靈州。所以,沒有人前來送她,不過這也是她想看見的。畢竟,當初離開,可不是她的心願。
但出城後沒多久,在馬車外面的唐堅忽然到車窗旁,告知她有人在風雨亭等她。
鶴語有些詫異,風雨亭是城門外的一個小土坡上的小亭子,當上京有人離開時,能送的最遠的地方,便是風雨亭。
“是誰?”鶴語問。
馬車外面的唐堅回道:“陸公子。”
鶴語在馬車裡就沉默了。
唐堅久久沒有等到她的吩咐,不由問:“殿下,要去看看嗎?”
他們出來身後有不少馬車,若是鶴語要前往見陸雲青的話,車隊勢必是要原地休整。
唐堅嘴上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他心裡堅信自家主子肯定會下馬車的。
畢竟,這人是陸雲青。
可是,唐堅等來的不是鶴語要下車的消息,而是一聲“不用了”。
就這三個字,唐堅不敢讓馬車在風雨亭停留,而在整個車隊裡最中央的那輛看起來最為華貴的馬車車窗,從出上京的城門,到離開風雨亭,都不曾打開過一條縫隙。
鶴語看著此刻坐在自己對面的陸雲青,腦子裡不可控制地浮現出來自己離開上京時的那一幕。
她不知道在風雨亭裡等著自己的陸雲青,在看見自己沒有駐足停留的那一刻,是什麼心情,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追上來。不過,即便是陸雲青,沒有她的命令,跟在她身邊的護衛,也不可能讓他在鶴語已經明確拒絕了要見面後,還讓他闖入鶴語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