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朔方境內,謝夔實在是想不出來除了鶴語,還有誰值得陸雲青這麼牽掛,以至於今日都缺席沒有出現。
想到這裡,謝夔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又坐了起來,倏然一下,就拿過了床邊的長劍,緊緊捏在手中,眉頭也蹙在了一塊兒,那樣子看起來像是要立馬離開一般。
可是他坐起來的動作,似乎僵硬住了,好半天,也沒能從床上站起來,彷彿是被誰施了定身術一般。
謝夔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去看一眼。
他回去後,難道要直接去問鶴語,今日陸雲青是不是來找了她?
他並不介意自己是個男人卻如此小氣,可是他介意自己若是真這般問了話,鶴語會更不高興。
她原本就不是心甘情願來到自己身邊,就算是那日他在鶴語面前無賴放了狠話,說什麼只要他不鬆手,這輩子鶴語就只能在自己身邊。
可他是堂堂正正的男兒,什麼時候要強留一個女子在自己身邊?
逼得鶴語真生出了逃離的心思,謝夔也不知道自己最後究竟會如何抉擇。
就這樣,謝夔坐在行軍床上,久久沒有動靜。
“大人,劉進求見。”
就在謝夔坐在床上,腦內天人交戰時,外面傳來了今夜值守的士兵的通報聲。
謝夔頓時面色一肅,劉進是他安排府上的親衛之一。現在這麼晚出現在軍營內,一定是有什麼要緊事。
“讓他進來。”謝夔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這話時,語速都快了不少。
劉進進門,抱拳對謝夔行了一軍中禮,“屬下拜見大人。”
謝夔抬手示意他起來說話, “是家中出了什麼事嗎?”
劉進是被袁管家派過來送信的,其實每次在謝夔不在節度使府上的時候,從府上也有關於鶴語的日常起居錄送到謝夔手中。只不過今日事發突然,袁管家還是覺得派人去營中,當面跟謝夔說明白的好。
“回大人的話,今日殿下離開了府上。”劉進說。
只是他沒想到,就在自己剛說完這話時,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倏然一下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那張臉上的顏色,看起來陰沉可怖。一股強大的威壓,在這瞬間籠罩了他,幾乎快要讓他忍不住直接跪下來。
“她,走了?”謝夔沉沉問。
劉進見他似誤會,繼而趕緊道:“殿下說要出門散散心,袁叔問過了,殿下並不是要回上京。”
謝夔只覺得這時候自己的那顆心似乎被一條細長的木棍給串了起來,好似自己成了皮影戲裡的傀儡,喜怒哀樂都是被操控皮影的人掌控著,半點也由不得自己。
他前一秒的緊張, 到後一秒聽見鶴語不是回上京後的放鬆,短短的時間裡,那顆心也經歷了從谷底到山峰。跌宕起伏,完全不由自主。
劉進也在這瞬間鬆了一口氣,因為他是感覺到落在自己肩頭的那骨子威壓,似乎被人收斂了些,這才不至於令他覺得如此窒息,又如此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