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裴錚坐在了鶴語身邊,“路上辛苦了。”舟車勞頓,哪裡有不苦的?
珍珠和瑪瑙已經很懂事地坐去了馬車外面,馬車裡很快就只剩下了鶴語和裴錚兩兄妹。
鶴語聽見這話後搖頭,她眼裡笑得不見一絲陰霾,“怎麼會?路上有謝夔,謝夔不會讓我吃苦的。”
裴錚面上露出溫和的笑,“是麼?”
在鶴語看不見的地方,他那雙垂放在腰間的那隻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他對你很好?”裴錚問。
鶴語點頭,“這是自然的。”見到家裡人,她聲音不由帶上了幾分嬌氣,鶴語從自己的腰間解下一方小印,像是獻寶一樣,拿著那方墨翠在裴錚眼前晃了晃,“哥哥你看!”不等裴錚自己識別出來,鶴語就已經主動開口:“這是謝夔的私印,他現在的全部身家,可都在我手裡。”
在說這話的時候,她伸出另一隻沒有拿著小印的手,在空中捏了捏,那模樣看起來別提是有多得意,“所以啊,你和父皇母后都不需要擔心,我一個人在漠北也好著呢!”謝夔不也沒有逃出她的手掌心嗎?
裴錚對謝夔的私印並不感興趣,他像是沒感覺到掌心裡此刻的濡溼,對著面前的鶴語仍舊笑得溫和,“那就好。”看來,當日趙玉去朔方節度使府上時,看見的一切並不作假。他心裡一半覺得慶幸,一半卻又有說不上來的妒忌。“此番回京,就趁著父皇壽辰,就多留些時日吧。”
鶴語:“那也不成,謝夔是節度使,哪能一直在京城裡停留?”
裴錚皺眉,“他回去便是。”
他剛才開口說出讓鶴語留下來的話時,哪裡考慮過謝夔半分?在裴錚眼中,妹妹是妹妹,謝夔是謝夔,不必混為一談。
“我要跟著他一起呀。”鶴語笑眯眯說,她在說完這話時,就用自己的小手覆在了裴錚放在膝頭的那隻大掌的手背上,“哥哥你不用擔心我,謝夔對我很好,就算是跟在他身邊一起回朔方,我也不會吃苦。”
她知道裴錚只是在為自己擔心,擔心她受不了北地的環境和氣候。但現在,她想說,朔方跟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差別,而跟謝夔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跟從前她想象中的,也很不同。
裴錚感受著那隻落在了自己手背上的柔軟的小手,聽著此刻鶴語說讓自己放心的那些話,字字句句裡,都離不開“謝夔”二字,他心裡陡然間變得有些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