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追到斷崖處時,山腳下的廢墟古城濃煙漸散,木質結構的房屋燒起來速度很快,現在只剩下殘垣斷壁,零星的火花。
他眯了眯眼,俯身一躍而起,銀色的長軀滑過夜空,直奔城中而去。
“狐曼!”落地時的瞬間他已化作人形,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黑色身軀,眉頭緊皺。
“嗚~”渾身鮮血的狐曼費力的抬起眼皮,見到來人,身子瑟縮了一下,他的舌頭耷拉在毛茸茸的嘴巴外面,口齒不清的嗚嗚低語:狐,狐王,哥哥......
狐燁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拳,心中刺痛,開口叱問:“這些年你跑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父王臨走時沒見到你有多失望!”
地上的黑狐狸露出一抹嘲諷:“父王?這麼多年.....父王可曾...可曾尋過我?”
狐燁一揮衣袖,氣的眼底泛紅:“你可知狐族每年派出去多少兄弟客死他鄉,就是為了尋你!”
狐曼似乎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你...你說真的?”
“當然!”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中噴了出來,狐燁立刻上前托住了他要掉在地上的頭部:“到底怎麼把自己傷成這樣的?”
狐曼的眼神漸漸渙散,短暫的一生猶如走馬燈一樣閃現。
他和狐燁一母同胞,是親兄弟,從小,父王就告訴他,以後狐燁要繼承王位,他不能與之相爭,要乖,要聽話。
可他不服,都是一樣的兒子,憑什麼狐燁生下來就定了王位,他就要盡心輔佐。
他拼命的修煉,可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超越哥哥,差距反倒越來越大。
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偷偷溜出妖界,跑了七天七夜衝出無量草原,他想去尋找能讓自己快速進階的方法,可卻在一次意外中,被不羈山長老捕獲。
他被送給一個叫做弦月的修者養了起來,沒有殺他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修為太低,妖丹等級不夠,呵呵......
狐王之子,即使不用法力,也有天賦在身,狐念攝魂,控制人心,他生下來就會。
所以那個叫弦月的小姑娘,越來越喜歡他,經常會給他送來食物,甚至還有珍稀的靈石靈草來助他修煉。
可他已被心魔所困,縱使明知是錯,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邪修,唯有這樣才能儘快突破五階。
他使計讓弦月放了他,也壓根不去想這麼做以後她會有什麼下場,他認為,弦月有什麼下場都活該,修者沒一個好東西!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被妖族太子追殺,瀕死之際,是弦月救了他!
為了他,她竟然變成了魔修!
曾經那麼驕傲,走到哪裡都被誇耀的小姑娘,竟然變成了如今這般不人不鬼的樣子,對他卻無一絲怨恨,就那麼堅定的站在他的身前,保護著他。
他這一生從未動過真情,只有現在......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看了一眼城門口走火入魔,正在抱頭掙扎的女人,從胸腔裡發出最後一聲吼:弦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