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怎麼跟你一起的,你忘了!
這些年我為你受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冷嘲熱諷,你沒感覺?
我在你心裡,原來是這麼不受信任,是這麼骯髒?那你當初眼瞎了?”
伍春秋臉上麻辣火燒一樣疼痛,卻偏然沒有發怒,也沒有捂臉,只是瞪著圓鼓鼓的雙眼,望著陳淑貞不作聲。
陳淑貞心裡有過一陣變得柔軟,但轉瞬又恢復了兇狠的眼神。
她怒氣衝衝地抄起茶几上兩張照片,三五幾下撕得粉碎,一把砸向伍春秋,挖苦道:“發現戴綠帽子了是吧!滋味不好受對嗎?沒臉見人了是吧!想過為什麼會這樣嗎?一個窩囊廢,有必要在乎男人的尊嚴嗎?”
伍春秋很奇怪自己現在被打被罵,卻沒有暴跳如雷。
原想甩出照片,再把這兩天積累起來的羞憤,向陳淑貞狠狠地發洩一通,發洩完後,再看看是否能接受這殘酷的現實,能否忍受胯下之辱般的凌辱。
不想,現在反遭一頓溪落,難道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他很想扯著嗓子嘶吼幾聲,卻無法張口。
伍春秋猛然省悟:也許,一個人憤怒到極點,就是心死與絕望的開始。
想到這裡,他變得無比冷靜,便一聲不響推開兒子的房門,就像開啟了夫妻分居的漫長旅程。
陳淑貞望著伍春秋消失在兒子歇房後,一屁股坐進沙發,唸叨道:“沒出息的傢伙,再不醒來,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突然想起剛才對男人故意使出的兇狠,肯定讓他受了莫大的侮辱,心馬上軟下來,趕忙起身走進衛生間,放上一桶熱水,拿了毛巾走進兒子歇房。
她把桶子放到床邊,坐到丈夫身邊,用毛巾浸上熱水,扳過丈夫的頭,輕輕地擦著他的臉。
擦著擦著,臉上的淚水不爭氣地嘩嘩往下掉,憐憫之心倏然而生。
擦完臉,又掀開腳頭的被子,脫了丈夫的襪子,先將襪子搓洗乾淨,然後用襪子擦乾淨他的腳掌。
兒子全程望著母親的舉動,不聲不響地躺著,一臉懵懂,他無法理解,成年人的心思怎麼這樣複雜。
陳淑貞重新蓋上丈夫腳頭的被子,收拾桶子和毛巾出了歇房,心裡藏著深深的歉意。
回想起工地上那晚的酒局,想起客房裡自己的佈局,臉上滿是無奈的幽怨:“有一天,你終究會明白,但請你不要太難過。”
回到沙發上坐下,陳淑貞想著剛剛撕碎的兩張照片,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自己上了誰的套,臉上一陣兇色一陣冷笑,牙齒咬得咯咯響:
想跟我鬥,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