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說什麼呢。”堂叔大聲說,“都是一家人,相互幫襯理所當然。
也要春秋有這本事,沒本事的人,你再怎麼捧他扶他,也扶不上位。”
在場的人都說:“堂叔這話說得在理,的確是這麼回事。說到底,還得靠春秋有這才能。”
大約十分鐘後,電視臺的兩臺車緩緩停進伍家地坪。
伍春秋帶著浩然,陳淑貞帶著昭然,分別從各自的車裡下來。伍春秋和陳淑貞跟在場的長輩打著招呼。
昭然和浩然跟在父母身後,向外公外婆及長輩問好,然後迫不及待地跑進屋子,爬上二樓客廳去了。
兩家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從各自的車裡搬出採訪器材,作著拍攝準備。
電視臺來伍春秋老家,是想追尋伍春秋的成長環境,是怎樣的生存環境造就了這樣一位才氣超然的孤勇者。
顧雨裳跟著伍春秋進屋,屋前屋後看了個遍。她看出來伍家夾在整個屋場幾戶人家中間,但位置是整個屋場的中樞,也就是風水主位。
伍家屋場原是大戶人家的住宅,土改時鬥地主分田地,這大戶人家的住宅就充了公,住進伍春秋家、堂叔伍定冬家、陸國強家、郝衛國家、陳淑貞家、張國安家,辦了大隊小學。
後來張國安家搬遷到六組,陸國強家、陳淑貞家搬遷到七組,小學搬遷到出村的村道口。
舊小學由伍春秋家買下。伍春秋現在的小樓就建在小學舊址上。
郝家最初緊臨伍家右邊隔條排水溝,後來郝衛國妻子劉巧真欺侮伍惠如,被陸國強闖進郝家堂屋,一頓亂棍,把屋裡的傢俬打得稀巴爛。劉巧真嚇得待不下去,郝家就搬遷去了六組。
伍家現在的兩層小樓,是二〇〇一年修建的。屋後的舊房子沒有拆除,原貌原樣保持著,屋頂桁條不負青瓦重壓,屋面到處出現了塌陷,屋頂透光漏雨。
顧雨裳領著央視導演和兩位攝影師走進舊屋,一間間考察。
導演的目標是去拍攝伍春秋房間,但首先得經過廚房,然後再經過伍惠如的歇房。
一行人走進廚房,導演看著窗戶處的地爐出神。
廚房靠窗用青磚圍個柴火地爐,堆滿了柴灰,正中的雞婆洞上搭著幾根熄了火的劈柴。
地爐上面的桁條吊著推撥鉤,掛著一把燒黑了的鋁壺。
導演問了一串至今還在用地爐的好處,伍春秋作了簡要的講解:燒茶煮飯快,煮出的菜好吃,冬天烤火很暖身,還有一個重要目的,柴火自己上山拾的,省錢。
經過伍惠如歇房,裡面一片凌亂,一股子黴味,顧雨裳和導演難以理解,老人為什麼至今還睡在舊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