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麻煩,就怕保密局北平戰,得罵人了。”
唐初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是呀,保密局北平戰怕是要24小時盯著顧家府宅了。
“那還是算了,就在這金陵城安穩度日吧,別給當局添麻煩了。”
“要不是局勢不穩,他們來金陵城住些日子也是好的。上次來時間太急,都沒有在金陵城內好好轉一轉。”
唐初嘆了一口氣,“以後吧,以後還是有機會的。人會消失,建築不會。”
回去的路上,在家門口正好看到來找她的白霜。
算下來兩人也有些日子沒見了,白霜這次來,恐怕就是帶著上級的指示來的。
“我先回家,你們慢聊。”
今日涼爽些,二人走在這幽靜的小道上。
“任務很成功,上級很滿意,阿初,你的電臺應該受到對你的嘉獎了吧?”
唐初挽著她的胳膊,“哎,分內職責罷了。咱們當初不就是為的今日,能為這個民族做些什麼嗎?”
白霜看著她,點點頭。
“阿初,上級有最新指示了。”
唐初沒有說話,在聽,靜靜地聽著。
這條路上,唐家的人還在守著,很是安全。
看見她,遠遠地避開了。
“上級分析了,何承言的遇難,不會影響你在保密局的工作,還是希望你能再堅持些日子。”
“你的意思是,一切維持現狀?”
“對,除非是保密局主動調換你的工作。在那之前,一切照舊。”
“我明白了,我沒問題。”
白霜笑著,笑了一會兒突然就不說話了。
“白霜,你怎麼了?”
“阿初,我要離開金陵了,明日一早就走。”
原來如此,難怪她今天會突然來。
“去哪裡?”
白霜搖搖頭。
唐初明白了,要麼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要麼就是她的去向是絕密,絕密到連她都不能說。
唐初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白霜,等到勝利的那一天,我們就約定在大學校園裡見面好嗎?”
“好,等到勝利的那天,在大學校園裡,我們,不見不散。”
白霜走了,走的很急。
她們匆匆告別,都沒來得及吃頓飯。
白霜的背影深深刻在了唐初的把腦子裡, 她投身在午後的陽光裡,隨著她在黃包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延伸出來路兩旁鬱鬱蔥蔥的樹木,還有樹下不像命運低頭的點點碎花。
這是她們的最後一面。
她們十八歲相識,大學畢業後,經歷著這個民族最動盪的八年歲月。
抗戰勝利後,在靈清觀她們暗語接頭,看到彼此那一刻,淚水決堤一般的蔓延開。
在金陵城,扶持著到分別的前一刻。
直到白霜和黃包車一起轉彎消失不見,唐初的眼淚止不住的冒出來。
她獨自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