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先探身進去,沿著臺階一層層向下,直到視野開闊。
一個個方形的箱子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唐初記得每個箱子裡的物件。
她拿出兩件不是很貴重的,讓勞大哥搬上樓。
這裡存放的許多,都是祖母生前的最愛,唐初自小看到大。祖母離世後,她和吳姨封存這一切,存放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
她也是在祖母病逝後,才得知這間地下室的存在。
唐初圍著這一箱箱封存完好的木箱,用手摩挲著表層,走了兩圈。
後來,她往前走了走,想去看看通往公館外的那個出口是否被堵上。
也沒走太遠,大概走了多半程,光亮不再。沒有燈光,在一片完全的暗黑裡,寸步難行。她又沒帶火摺子,又折返回去。
“勞大哥,明日得空,你夜間再下來一趟,往前探探路。帶著電燈或者火摺子,前方沒通電,黑漆漆的。”
“好,明日吧。我會小心的。”
“還有,這裡也再打掃下,日後恐有用處。”
勞慶春一一應下。
三人神態自若的回到樓上,把地下室搬上來的寶貝放在祖母臥房的櫃子裡。
“勞大哥,要不你住在這小樓裡吧。一樓有兩間房,這樣你行動也方便些。那箱子上都有記號,我會看著形勢,偶爾搬上來幾件。”
唐初的打算,如果真有意外,至少可以變現應急。只要不流向國外,這些古董文玩轉手也可。但這是最後一步,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如此。
中儲券的兌換比例誇張,嚴重失衡。她帶的法幣還能應付一陣子。
亂世黃金,她知道青禾的箱子裡,有梁伯塞下的黃金。
況且,何嘉年那裡,來之前說好,兩個月給她匯筆款。
回到南京的第一個夜晚,她站在陽臺上,吹了半夜南京弄不清是暮冬還是初春的風。
風還很涼,夜晚更甚,有些刺骨。
唐初只覺得這哀嚎的夜風裡,有南京八年的不甘和委屈。
看著如今南京城的街頭,唐初總有說不出的憂傷。戰火,淪陷,這八年,這座城市經歷太多,這座城市的百姓,也諸多磨難。
遠在雲城的他們,無法共鳴淪陷區百姓的生活。他們是怎樣的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生活了這漫長的八年。
唐母生前的花房,還空著。等春暖花開時,她要種些什麼才好。
回到屋內,關上陽臺的門,阻隔一切寒冷。
然後,便沉沉睡去。
回來幾日,青禾儘量在恢復之前的佈局,包括那些精巧的裝飾品。
這幾日她去街上走了走,逛了逛,順手也買了些。
按照事先的約定,空白信封寄到了預留的地址。
她在靜等報紙上的尋親啟事。
在報紙上看到那條接頭信息時,凌飛正好飛抵南京。